归云捏着她的肩颈猛搓了几下:“我也是今早才收到消息。”
想起昨晚夜闯家宅的那位,既允诺由她来决定何时为下回,自不会将公事混为一谈。
鸣涧想通这一层,安定下来。
傅弦乐倒不见意外:“我手上的大件家伙事,也被上头催着赶工了。”
都是今晌刚接到的消息,如今摆在一处对帐,加之玄武入侵一事牵涉甚广,想必与之脱不了干系。
这一切自然不是巧合,天界将有军政大事,估摸着还与冥界有关。
虽然尚在保密期,鸣涧对师父所说的大件也知晓个大概。
师父担任主策已有三百年,花在这上头的怕是占了三分之一。不仅如此,还带上擅长筑造的二师姐,也也跟着师父一道下了大功夫,必定是改天换地的作品。
对此,机要部已有诸多猜测。
有说主策正在造一艘大船。这个推测算是有迹可循,冥界辖域俱是汪洋,精于海战,天界与冥界一战蓄势已久。
只是衡天府身处都城,远离海域,造船条件终究不足。
除此之外,也有猜测这是个移动军火库,铁甲枪林,千般变换,所过之处血肉成泥,能抵过一支军队。
如此杀伤力,倒是很符合傅弦乐的作风。
除却涉身其中的弟子匠师,无人知晓它的真面目,这些猜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竟是要启用了。
鸣涧兴奋之余又不免觉着隐忧。如若天界与冥界当真交战,必定带来战乱之祸。或许,神域版图都将重绘。
棋局已开,她何时才能带着西川重新落子。
尽管西川仍隔绝于世,她从没忘记自己回家的那条路。
这个念头不过是个雏形,还未及多想,傅弦乐已散会。曳樱手头事务最紧,飞扬的裙角好似她现原身展翅一般,只留下匆匆别过的悦鸣。
归云要为明日的通路规划做准备,本欲招上小师妹一道,傅弦乐已留下鸣涧,要单独交待。
“之前答应要带你玩重火力,总算赶上了。”傅弦乐拿出一沓厚厚的图纸,递将过去。
鸣涧接下,但仅是拢好收起。
傅弦乐却道:“不打开看一眼吗?”
鸣涧手头动作一顿,闻言展开。瞅的第一眼,当先列着的即是这件军械的命名。
【飞炬】
乍一看,管身前尖后粗,似乎只是大一号的铳管弹药,没什么特别的。
可细看标尺比例,她震惊难抑。
这不起眼的弹药竟有三丈之高,确实算一件重火力。
她连忙往后翻找,一直看到反冲力驱动构件,底座构造应承载巨大后坐之力,却只出了一张潦草的示图。
至此,仅能算作半成品。
无需书写演算,她过眼即知这件军械的火力覆盖范围。依照飞炬的大小和动力构件容积,它足以从都城奇袭至冥界。
她瞬时领会到它的厉害之处。
天界水师不力,冥界据于海洋,这是比玄武界限更难跨越的天堑。破坏力如足够,又何须花费数百年以短赶长。
此等远攻武器一出,只需固守都城,就能形成广域而久长的威慑。
这是前所未有的战略思路。
尽管勉力压制,她所受震慑十足,手指微微颤抖。
傅弦乐赞她果然识货:“飞炬本身机能足以支撑远攻至何处,你应当有数了。”又特地点出那张底座草图,“我近期无暇研究,交给你正合适。”
鸣涧无有不应,却多了疑问:“发射底座设计是现成的,飞炬不过是大些,有何特殊要求吗?”
傅弦乐纤手一挥,衣袂翻舞得甚是轻松:“忘了告诉你,我希望它安在载具上。”
鸣涧瞪大了眼睛。
“最好能移动发射哦。”傅弦乐不经意地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检查自己的妆容细节,好似只是在讨论一款新出的胭脂。
鸣涧脱口而出:“机要部所制炮弹,仍只能凭目视瞄准,移动发射如何保证准头。”
忽觉自己反应实在大了些,她连忙补充,“更何况飞炬带来的后坐力之巨,一般载具如何能承受。”
傅弦乐啪地一声,理所当然道:“那就将载具做大些,昨日的辞旧市集,不是刚遛过一圈。”
想到昨日载具阵列评比的盛况,一架架形态各异,大型载具出品已有多个经验老到的匠师托底,她稍微安下心来。
只是师父下一句话,犹如冰封焰山。
“至于目视瞄准的问题,鸣涧。”傅弦乐顿了一息。
望着相伴九百年的小徒弟,她终是笃定说道,“整个天界怕是只有你,能以数术瞬息得解。”
鸣涧将手中图纸重新收拢,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