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卷宗的落款处,都盖着一枚小巧的朱红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条盘曲的蛇,她接连翻了十几份卷宗,无一例外。
这条蛇……与她在燕回关审问那个胡商时,看到的图腾如出一辙。
她盯着信子微吐的蛇,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翻涌,试图冲破屏障而出。
她按住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澹宁察觉到她的一样,连忙放下手中的信函,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渊雅楼的人,都用动物做代号吗?”
“中阶以上,都有自己的标志。但不一定都是动物。”
“你的是什么?”
“鹰。”
沉玉指了指卷宗上的蛇形标志,问道,“这条蛇……是闻渊?还是楼主?”
“闻渊。”
果然是他……
从沙月关开始,或者更早前,他就已经在走私军械了。
她正想仔细查看那些带有蛇形图案的卷宗,却不慎碰倒了案边一只笔筒。
笔筒倾倒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细如蚊呐的声音,
沉玉来不及思考,借着身体瞬间的本能反应,灵巧向左侧一滚,弩箭擦着她的发丝钉如身后书架,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未来得及起身,又是两箭。
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她翻身跃起,脚尖在案沿一点,借力腾空,这才堪堪避过。
澹宁在她落地的瞬间,按下墙面一块略微凸起的墙砖,机括停止了转动,一切归于寂静。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你没事吧?”
“没事。”沉玉摇头,回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弩箭,“这机关怪有意思的。”
“楼里的机关,大多是大师傅设计的。”
澹宁话音刚落,靠东侧的书架忽然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沉玉挑了挑眉,“这也是大师傅设计?”
澹宁亦是惊讶,“这间房原本没有密室的。”
她在这里进出过无数次,从未发现过这道暗门。
“进去看看再说。”沉玉率先闪了进去,澹宁紧随其后。
黑暗中,弥漫着一股檀木香,细细嗅闻,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有点像……朝雾酒?
沉玉摸到墙边的一只火折子晃亮,微弱的火光逐渐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密室。
说是密室,不如说是收藏室。
因为密室内收藏的全是女子的物件,女子的衣裙,首饰,发簪、步摇……连鞋子都有。
墙上挂着的也都是女子的画像,只是画中的女子大多只有一个背影,或凭栏而立,或行于竹下,衣袂飘飘,却看不清面容,昏暗的灯光下,无端生出几分鬼感。
沉玉在密室里转了一圈,瞧着眼前这些女子的用品,心里有些发毛。
“这不会是闻渊的红颜知已吧?爱而不得?还是……这人有什么异样的癖好?喜欢收集女子的物品……”
她越说越恶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闻渊此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她便总忍不住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先前还安慰自己,是因为贺宁,才对他先入为主,现在看来,他真的很……一言难尽。
澹宁死死盯着眼前女子的衣物和画像,一脸菜色。
手指攥紧又松开,忍了又忍,才没有丢下一把火,将这些东西烧个干净。
这个恶心的东西,竟敢……竟敢觊觎她!!
火光昏暗,沉玉没有察觉澹宁脸色铁青,反而被墙上的白绫吸引。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一把,触感柔滑,质地细密,是上好的丝绸,
“为何会有一条白绫在此……”她喃喃道。
完颜攻城那晚,她做过一个梦,梦里也有这样一条白绫,紧紧勒着她的脖子,无论她如何奋力的挣扎,都挣脱不了那条白绫……
头陡然间像被重锤击中一般,剧痛袭来,痛得她几乎站不住。
沉玉蹲下神,双手死死抱住头,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沉玉!”澹宁脸色一变,立刻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沉玉咬着牙,剧烈的头痛让她说不出话来,五指成拳砸向自己太阳穴,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疼痛。
眼见她脸色愈发苍白,澹宁当即将她半拖半抱的带出密室,一路带回房中。
“我去给你找个大夫。”她急的转身便要走,却被沉玉一把拉住。
“我没事了……不用叫大夫。”
沉玉深吸了几口气,剧痛来得快去的也快,几乎一离开密室,头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