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县太爷的训话,不用沈守拙监工,村民们就自动干得更卖力气了。
梯田的事,暂时就不用沈家人操心了。
从山坡上刨出不少树墩,柳怀远和陆骁趁着这阵子没事,小哥俩便着手将树墩劈成柴火,留着冬天烧。
这活累人,有时候一上午也就只能劈出一个树墩来。
虽说是沈家不包吃食,但是外婆和柳含茵见大家干活辛苦,便拿了上次山月和海棠捣鼓出来的甘草蜂蜜水的方子,制成水,送给众人喝。
沈守拙和陆猎户带着郑南一头扎在梯田上,家里只有山月和海棠短暂的闲了下来。
说是闲,其实小姐妹也没真的闲着,两人将厨房收拾出来,开始为做暖房做起准备来。
发酵的马粪还是继续收去年那户人家的,又去镇上买了些透光纸,剩下的,就是开始收集种子,张家今年既然还收沈家的蔬菜,山月就想着把蔬菜的种类扩大一些,让张老爷更满意。
就在全家都将工作做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沈曜之带着张亦安回来了,与之而来的,还有一株葡萄藤。
“月儿妹妹,跟你说过的葡萄藤,我给你带过来了。”
上次张亦安就说要送山月一株葡萄藤,当时山月只当是他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真的送来了。
“上次从你家回去,我就给我娘写了信,家里有人给我爹来送东西,就顺便把葡萄藤一起送过来了。”
张亦安献宝似的指着那株粗大的葡萄藤,“管家说了,是带着土来的,一路上保护得可精心了。”
山月也开心得不得了,围着看来看去,随即拉着柳怀远和沈曜之在家里转,看要把葡萄种在哪里合适。
张亦安抿着嘴,一味地笑着,四处看看,见陆骁一只脚踩在树墩上,把斧子叉进树墩,正擦着脸上的汗,目光跟着山月和两个哥哥转。
“陆骁。”张亦安有些讨好地招呼,“上次你说要带我们去掏鸟窝,你啥时候能带我们去啊?”
不知为何,张亦安对陆骁有种莫名的感觉,既害怕,又想亲近,可陆骁对他的态度总是说不上友好,因此张亦安也很困惑。
许是见大家心情都很好,今天的陆骁竟然格外好说话,他转过脸,笑着对张亦安说:“你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等把葡萄种上,我就带你们去。”
张亦安大喜,连忙追上山月,指挥着小厮赶紧将葡萄种上。
几个孩子挑来选去,最后还是决定在院墙周围种上葡萄,等明年葡萄拉起藤,又能把院子里的阳光遮起来,形成一片天然的阴凉地。
沈曜之也很久没见哥哥妹妹了,拉着二人说个不停。
“我们刚刚去看了那梯田,建得可真快,我看,再有个几天,都能种小麦了。”沈曜之有些兴奋。
“我还看见大伯、二伯和大哥(沈满仓)了,真没想到,他们仨干活还干得挺认真的呢,大哥都瘦了,原本脸蛋上的肉都没有了。”
沈家老宅的男人在修梯田这事上,真的是很卖力气,沈守拙回家来不止夸过一次,说沈家大伯二伯也不偷奸耍滑了,沈满仓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种田的技巧,以后要是顶门立户,没啥问题。
等葡萄种得差不多了,陆骁上前招呼大家出门掏鸟蛋,几个孩子一听,都开心得不得了,这阵子又是收秋又是修梯田的,根本没时间出去玩,今天大家又凑到一起,每个都喜笑颜开的。
跟外婆和柳含茵报备一声,几个孩子就出了门,临走时,沈曜之提醒张亦安,“老爷说了,咱们只能呆一会就得回,明天程先生还要考功课呢。”
因为想着明年下场试试水,现在张老爷对张亦安要求很严,程先生给布置的功课也多,张亦安出来玩耍的时间就很有限,因此本来高高兴兴的张亦安一听沈曜之的提醒,脸上的笑就僵住了,可纵使心中不快,他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咱们掏完鸟蛋就回。”
陆骁回头看了看有些不快的张亦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伸手递给他一个东西,张亦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简易的弹弓。
“这是?”张亦安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送给我的?”
陆骁笑着点点头,“我小时候打猎的时候,师傅给我做的,现在用不上了,送你了。”
山月见两人躲在一旁嘀嘀咕咕,便伸过头来看,见张亦安手里拿着一把弹弓,也跟着凑过来,“哎呀,这弹弓做的可真好。”
张亦安听山月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是陆骁送我的,他小时候打猎用的。”
几个孩子闻讯,就都凑过来看,陆骁从地上捡起个小石子,按在弹弓上,对着远处一个树枝,瞄准,“嗖!”的一声,树枝晃动,几个孩子就跟着欢呼起来。
“中了。”
“打中了!”
又将弹弓塞回张亦安怀中,陆骁腼腆地笑了笑,“快走吧,要不太晚下山,就耽误你们念书了。”
此时的张亦安已经完全被陆骁征服,凑在他身边,不停地问这弹弓如何操作,怎么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