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维刚:……我怕通关出去以后你俩砍死我(大滴汗.gif)
刘莱蒂:那你宁愿你爸妈……的逼婚执念现在困死小唐?
孔维刚:……好吧。其实他俩昨晚上就吵过一架了,关于,呃,你俩,呃,哪一位,更合适……呃,我可一个字都没掺和!(瀑布汗.gif)
ZY糖:……你等我出去砍死你(刀.gif)
刘莱蒂:(刀.gif)
阳信宫灯:哈哈哈哈哈!】
软胶小宫女上半身探出唐之盈手机,笑出了泪花。两条蓝光鱼游出手机摄像头,分别游进壁画上男女主人嘴里。
【侍郎夫妇行乐图/父:你也别惦记那谁了,你儿子配得上唐家大小姐?我看这个刘主任就挺好!她得是副处了吧?
侍郎夫妇行乐图/母:我儿子咋就配不上谁了?刘副主任年纪大啊,看着没啥钱,身子骨也不行,她过了门还能生几个?】
壁画上的男女主人扭过头,四目怒瞪对方,张嘴争执斥骂。
强加在唐之盈身上的外力渐渐卸去,她停下了颠球的动作,一步步从坐帐木榻前退开,同时看到四周的石室封闭砖墙也在消失,她又回到了铜井之内的“旋转天梯”上。
***
孔维刚眼瞅着右手边那道铁梯上,忽然闪出唐之盈小小的身影,刚松一口气,自己无意识地又踏上一级铁阶,脚下触感骤变。
坚硬冰冷的金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带弹性的泥土与草梗。
他猛然回头,没看到铜墙铁壁,反觉天光大亮,自己置身于一处野外空旷之地。
右手边,一座金属架撑开的宽大麻布帐幕,帐内立有数组木架,架上整齐悬挂着十几身颜色、纹饰各异的深衣礼服:有朱红带黄领边的、有黑色带黑白花边的、有青白色带深袖缘的、有一身上下全白的、有浅绛色镶黑领的……
另一组木架上,则横搭着十几种颜色的围裙(蔽膝),旁边有配套的下裳和鞋履,玉佩的系带空悬,等待主人。
帐篷门外,几位身着略为简陋暗淡装束的长袍小帽侍从官垂手而立,面容被程式化的恭敬所覆盖,眼神却透着打量。其中一人手捧黑漆木几案,案上铺着绢布,整齐排列着十几件玉饰:
形状圆融的谷纹青玉环,系着黑丝绦的双龙蒲纹白玉璧,拴着红丝带的云纹弧形青玉,一端斜刃另一端有穿孔的扁平长方体黄玉,有缺口的C形杂色玉……每一件都打磨光润,大小适中。
帐外左侧空地上,静静停着一辆双轮单辕、装饰黄铜部件的双轮马车,健马抬头向空中喷着响鼻,一身闪闪发亮的辔具叮当作响。
车后,两列仪仗卫士持着十几面旌旗,旗色亦有玄、赤、青、黄、白、紫之分,饰以羽毛兽尾,绣着交龙、鸾凤、鸟隼、龟蛇、熊虎等各色图案,在无风的空气中低垂。
一位头戴高冠、手持竹简的侍从官越众而出。他似乎看向了孔维刚,目光却又直接穿过他本人,面向虚空,以平板无波的声调宣读:
“王曰:‘赏!’尔本蛮夷,既愿归化,当受冠服车旗之赐,以正尔位,以明尔责。诸物在此——”
侍从官略作停顿,终于认真地将目光投向孔维刚,眼中却无温度,只有高傲审视。
“赏?”孔维刚算是听懂了这个字,迷惑地环顾四周,“这些东西,都是给我的?”
众侍从官发出一阵哄笑:“果然是蛮夷哪……”
手持竹简的宣旨官嘴角向上牵扯,给了他一个充满优越感的奸笑:
“何者适于尔之级位,何者为僭越不敬,诚心归化、明礼懂事者,自当知晓。你选吧。天子之赐,不可辞,亦不可错。”
宣读完毕,他合上竹简,与其他侍从一同直勾勾地望向孔维刚。他们仍保持着那种程式化恭敬表情,每人的笑容里都写满了“幸灾乐祸”“吃瓜看戏”,所站位置,则把孔维刚印象中能向上攀爬的台阶堵得死死的。
孔维刚此时很希望他没上交那柄铁长刀。
“给我出道题,不说题目是什么,但我必须考满分是吧?”他问宣旨官。
宣旨官再次抖动嘴角:“尔若真是知礼君子,自当明晓衣冠差等。若表面顺服归化,实质仍为蛮夷野人——”
“我TM一个土生土长沙东人,孔门之后,怎么就蛮夷了?”孔维刚没能忍住骂,“说我是学渣,我还能认下来……”
吐槽归吐槽,这宣旨官一口一句“明礼”“知礼”,倒是提醒了孔门之后。他那祖宗开黑箱给的以一抵六技能“君子六艺”里,第一艺不正是“礼”?
毫不犹豫地翻开手机点了这张卡,随便扫了下黑漆盘里那些看着就象文物的玉片们,送出两条蓝光鱼,孔维刚满心盼望这两条鱼能直接游到他应该选择的那些赏赐物上头,给一一打个勾或者画个圈标出来,但……两条鱼只懒懒地在他身边碰了个头,化成一小片铜墙壁,壁上又出现一行古文字。
任由这行字一层层刷新简化自己的字体,孔维刚伸手敲了敲铜墙,手感坚实有回音。
感觉上,这小片铜壁才是“泡中泡”里自己的真实所在,别的东西都是幻视啊……那么如果闭上眼睛,扶着墙往上爬楼梯,能不能一口气冲出这帮人包围呢……
孔维刚还没想定,墙上的文字停止刷新,变成他熟悉的带标点符号的简化字。
“他熟悉的”……
空气凝固了。深衣无声,玉饰沉默,旌旗低垂。
孔·蛮夷·学渣·维刚掏出手机,对着小片铜壁拍了个照片,发到聊天窗口里:
【孔维刚:@刘莱蒂刘姐……救……】
铜壁上刷新出的简体汉字,他倒是能认一部分:
“易女幺衣黹屯、赤巿、朱黄、銮旂、攸勒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