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啊。”
想到祝失年和动物说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云丢痛快答应了。
赖人家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再去看看又怎么了,他现在也只是只猫,外人眼里,柔弱兼美貌并齐的流浪猫。
瞎忙一通的梁伟,瞧人神经兮兮的模样,翘起的兰花指蜷了回来,咧嘴呲牙的嫌弃,拧着眼对旁边人小声蛐蛐:
“……噗呲噗呲…犯病了?”
旁边看戏的三个人老实巴交摇头,整齐划一:“不止,猫刚才也回应了。”
啥也不明白的人:“回应?爱的回应?”
“。”三人回想,其中一人似乎下定决心,一双手贱萌地凑到下巴两边,上下挥动,娇羞道:“是,喵~”
……
梁伟双目刺痛,震撼了一节课。
—
午休,云丢和祝失年一起待在教室。
作为猫后,听力也长进不少,哪怕是细碎微风搅过树杈的浅弱声响,也清晰可辨。
可毕竟是新手猫,关于睡觉的姿势,云丢只仅限于把爪子揣到肚子下面保暖,他还没有完全适应把自己蜷成瑞士卷。
顶破天是固执的白色长毛汤圆。
一中午下来,祝失年做了一个多小时的题。
笔都挥出火星子了。
云丢静静看了会,没去打扰,心安理得卧在人怀里,褐色羽绒服将暖气全拢在中央,逐渐熟悉起来的白尾因为放松,一下一下扇着祝失年大腿根。
他轻阖眼,暖意占据了大脑。
做猫比做人要享受,这次意外,像是给云丢放了小长假,就目前看,他毫无负担。
而对于祝失年说的“回家”,飘忽不定的思绪总有意无意的掀出来那话来,一次一次让云丢莫名期待。
去了多少次了,有一种都快成自己家的感觉。
清醒与幻想交替之下,渐渐编织起了梦。
云丢白天睡不安稳,做起梦来也断断续续,
梦里,他发现祝失年疯了,拎着上千条各式各样,独特华丽的小裙子,追着自己跑,那些裙子,也长着惨白的细腿,跺着小步在后面桀桀桀追赶。
大概跑了绕地球三圈的距离,猫腿都要跑折了,那些鬼东西才消失在黑暗中。
等到停下来后,云丢发现祝失年又从夜色中走了出来,满目怒色,颤抖着指着自己骂“怪物。”
云丢害怕极了,不顾是不是真实,追着对方解释,可不论如何说,那个陌生的祝失年就是不停下,越走越快,云丢就一直追。
追的眼泪淌满脸,筋疲力尽,忽而感觉额头有了暖意,
“我一直在。”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雾霾渐渐散去,他才慢慢有所缓解。
教室内,正在整理卷子的祝失年腹部忽然被踹了两脚,他愣愣垂眸,大腿上的白团嘤嘤乱动,好不安稳。
“……”
“做噩梦了?”他自言自语,拇指轻轻盖在云丢额间,一下又一下的安抚。
“别怕,我在。”
—
祝失年有事时,能护住云丢的,唯一可以放心的就只有曲听方。
原因很简单,曲听方是除自己之外,和云丢认识最早的人,而且,比自己先知道云丢的病。
知道的途径也是名正言顺。
……
“。”祝失年其实很不满。
云丢被送到曲听方那儿时,祝失年并未把不满刻在脸上,曲听方似乎明白什么,刻意保持着距离,
对于突如其来的问候,两个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只是如此和谐的氛围,让下课就爱黏着曲听方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宁莫留刚刚还和曲听方侃侃而谈,祝失年突然横插一脚,导致自己被晾在一旁,净喝西北风。
“。”
攀谈有礼,有来有回,他再一次对自己的兄弟产生了“敌意”。
祝失年一步三回头,在二人一猫的目送下,缓缓从门口消失。
等人离开后,方才还尽显得体的人立马委屈巴巴搂着猫咪云丢声泪俱下,整的云丢手足无措,听人哭诉:
“你是不知道我们宿管阿姨有多变态…昨天晚上,我就忘记把盆放回原位,就一个盆,她就拿扫帚追了我几层楼,我一直折返跑,扫帚一直挠我头…鬼一样……”
“住宿太苦了…我还是宿舍长…”
说两句抽两下,说两句抽两下,跟卡了bug一样。
……
云丢此时也无能为力:“你哭也没办法,我总不可能跑过去挠她。”
“怎么不可以…”曲听方泪流满面:“你小时候还说替我挡子弹呢!你说枪林弹雨,你是盾,火星撞地球,你是超人…”
“……”云丢睨目,一时间无言,“关键在于,那是我人时说的,我现在不是人。”
“我现在弱的只用一拳,就可以倒地不起,长眠于此了。”
喝了半天冷风的宁莫留看一人一猫嘴巴开开合合,吐槽的样子,立马坐不住了,觉得人可能精神不正常,搂着曲听方轻声安慰,“没事,不疼,我不是和你一起被追吗?”
本来就崩溃的曲听方听闻霎时间咬牙切齿:“你不当她面把全宿舍盆摆地上,挑衅她,她能追我们吗?”
他生无可恋:“等你们班宿舍空了,你赶紧走…你是定时炸弹,窦绩是手榴弹,一炸炸的我们宿舍其他人安宁不下来……不是全宿舍一起刷厕所,就是给宿管当苦力搬水……”
“……”沉默的云丢更加沉默了。
委屈狠了,曲听方直接端起云丢当做毛巾擦脸。
云丢:?
教室里其他人看曲听方癫狂的模样,不禁惋惜,都以为他和祝失年一样疯了,都对着动物说话。
一个人指指点点:“咱们班?漂浮可什么精神病因子吗?怎么疯了两个?”
另一个人纠正道:“哪能一样!祝失年来咱们班前就疯了,他在2班的时候,不就望着王八又笑又乐,还被拍了照吗?”
“对啊,虽然精神不太正常,但人家祝失年成绩好啊,曲听方成绩也不在最前面。”
“这属于疯了还亏了,唉我就说三中没什么正常人吧。”
……
一只猫怎么斗得过强劲的人类,云丢漂亮柔顺的毛发在泪水的浸染下结成缕状,高贵优雅的档次顿时落了下去。
最终,云丢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乱糟糟的躺在曲听方腿上。
他抬起爪子,看着凌乱反翘的毛发,心凉了一大截。
试探着用舌头舔了下毛发,顿了两秒,然后嫌弃的甩了甩舌头:“我不会…舔毛…”
心如死灰合着眼,蓄精养锐,等待后面扳回一城。
班里剩下的人,看人疯了,推搡着要出去避一避,调侃着怕被传染,其余的去新地理教室了。
被反复推开又重新扑上去的宁莫留立着脑袋扫了一圈,看教室没人,大胆了起来,
他勾着曲听方脖子,腻腻歪歪:“我知道错了,我给你叠被子洗衣服,今天晚上,让我亲一下下呗。”
只是休息,并没有睡着的云丢惊的脚抽了下。
“。。。”
亲?
“……”云丢眼皮死死焊住,心道或许说得是“请”。
趴在原地竖起耳朵,厚实的毛发覆盖在皮肤上,热感由内到外被层层毛发掩盖住,登时汗流浃背,
一时间想到了几百种可能。
当事人曲听方还没回答,就听见清脆的一声啾。
“!”云丢大惊失色。
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干什么!”曲听方捂着脸猛搓,慌乱的看向腿上的猫,“这还有人…呸猫呢!”
“哦”酿下大错的宁莫留不以为意,摊开少得意忘形:“监控上次又让人弄坏了,猫又听不懂看不懂,而且它现在不是睡着了吗?你怕什么。”
“难道它还能突然起来,说人话:喵喵喵你们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云丢:我还真能。
直到快上晚自习,云丢终于回到了祝失年的怀抱,看着被炮轰了一样的毛发,祝失年发出了疑惑:“这是?”
“当了一下午的洗脸巾……”云丢挎着脸接下后半句,尽显憔悴。
“……”祝失年深刻反思:
“我不该把你交出去的。”
“错不在你。”
“只是”看着比书桌还乱的毛,云丢陷入沉思,“有那么一点点洁癖……”
回了座位的后桌男生,见猫潦草,祝失年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对方不懂学习以外的动物知识,慷慨解惑:“学霸,别担心,这猫这么漂亮,平时肯定特别爱打扮自己,一节晚自习下来,他自己就能把毛给舔顺了。”
说吧,又拍了拍肩膀,对猫竖起了大拇指仪表肯定。
强行被扣上会舔毛的帽子,云丢苦不堪言,厉声反驳:“我不会,不是所有的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