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鸢没多问,探手沿着脊椎从颈椎一路往下摸,一直到尾椎她才停下在鲁大衣服上擦手。
江流子见她不说话,问道:“如何?”
乌鸢摇摇头道:“原当是山鬿杀人,眼下看并不是了。”
江流子掏出手帕递给乌鸢道:“山鬿为何物?”
乌鸢擦手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不明所以。
江流子道:“小心腐尸的味道脏了你的手。”
乌鸢道声谢接过手帕胡乱擦着手,解释道:“山鬿是山中地精幻化成的妖物,以人肉为食,喜从脊椎处将人骨肉分离。山鬿修炼到一定修为就能远远的将人抽骨,所以起初我也是猜想山鬿所为。但山鬿抽骨会在脊椎留下裂口,方才摸索他二人脊骨,并无伤口。”
江流子道:“这等惨状是妖物所为总没错。眼下没什么线索,可先等云氏布阵。”
乌鸢静默片刻道:“也只能如此。”
乌鸢本想将手帕还给江流子,手举起一瞬又收回,将手帕塞进锁物囊里。
她吹灭火折子正要让江流子拉紧她,话没说出口,袖子微沉,江流子已经自行牵上了。
值守的人不敢靠近,乌鸢一路顺畅。
穿过直廊,乌鸢袖口一紧,她身后的江流子低声急道:“坏了。我的荷包不见了。”
他胡乱摸着腰间道:“兴许是刚刚掉在停尸间了,我回去找找。阿愔你在这儿等我。”
乌鸢看了眼他的眼睛问道:“你……能看得见吗?”
江流子微微笑道:“不大能,所以还想借你的火折子用用。”
乌鸢道:“我跟你去一趟。”
江流子推辞道:“不必,我快去快回。”
乌鸢见他认真,猜想大抵除了荷包外还有什么旁人不能见的东西,所以他宁愿摸瞎也要自己去。
乌鸢没强求,低头从锁物囊掏出一颗夜明珠,这珠子原先是皇帝赏给平阳君的宝物,平阳君见她喜欢就送她了。
乌鸢将夜明珠托在手心道:“火折子太过显眼,会惹麻烦。这珠子借你,用完还我。”
萤火微光下,江流子嘴角微微翘起弧度道:“我快去快回。”
算着离和云岫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乌鸢在直廊外寻了处隐秘的地方靠坐着等江流子。
乌鸢等得快睡着,猛然惊醒已经过去一盏茶的时间,她起身张望江流子还未回来。
她翻回直廊打算去寻他,忽然听见一阵东西掀翻落地叮铃哐啷的声音,正是停尸间的方向。
乌鸢心一紧,脚下轻点向停尸间掠去。
停尸间门大敞着,她交给江流子的夜明珠滚落在停尸间外。
乌鸢心中大叫不妙,一步跃进停尸间。
江流子果然在这。
只见他后背死死贴着墙面,面露惊恐。
而他面前是两具骷髅白骨。那两具白骨正抓着鲁大鲁二往肩上扛。
闻声,白骨抬起头,只一瞬手脚速度加快,扛起鲁大鲁二朝乌鸢冲过来,想要破门而出。
乌鸢哪肯让他们得逞,她脚尖点地,身形骤起,一脚踹在扛着鲁大的白骨胸口,胸骨应声裂开一条缝,白骨承受不住脚力连退几步狠狠撞到停尸床,推得停尸床脚发出刺耳摩擦声。
不等落地她翻身又是一脚踹在另一具的胸口逼停他,鲁二的尸体从他肩头滚落发出沉闷落地声。
江流子侧耳循声道:“阿愔?”
乌鸢落地,气息不曾乱半分。她道:“站着别动。”
话落,那两具白骨已经爬起。乌鸢正要将扇子朝他们脖颈飞出,那白骨已经抢先一步丢下鲁氏兄弟飞奔逃离。
乌鸢从白骨逃离的方向收回视线问道:“方才发生什么?”
江流子如实道:“我方才一路找回到停尸间来,正要开门,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铁锁声,一转头就被其中一个打了一圈。你看我这额头是不是肿了。”
他说着把额头凑近到乌鸢眼前。
乌鸢后退半步挡开道:“别打岔。”
江流子揉揉额头道:“我以为他们会是来抓我的,谁知道给了我一拳就进去找鲁大鲁二了。”
乌鸢沉默片刻道:“他们方才是想搬走鲁大鲁二?”
江流子恍然道:“会不会鲁氏的死和骷髅有关。你忘了吗?我们在林子里见到他们时,他们就是在躲白骨。”
乌鸢道:“白骨当时追赶若只是想杀他们,现在已经达成目的了。为何还要将尸体搬走?”
乌鸢话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喊道:“动静就是从这发出来的。好像是停尸间,过去看看。”
乌鸢猜想许是方才东西掉落的声音引来了衙役。他们不能再留,她拽住江流子的手腕飞快穿过直廊翻过院墙往范府去找云岫会和。
翻出院墙跑了好长一段路,正停下脚给江流子喘息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乌鸢机警望去,一队人正往这边赶来。
领头的人,衣袖在晚风中翻飞,长发飘逸风姿绰约,只一眼乌鸢便认出是云岫。
云岫身形顿了顿,显然也是认出了他们。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乌鸢立身站着,手中手腕轻微挣扎,她了然松开手。
只听得身后江流子轻轻叹气,气音很短,似笑似喘,夜色中听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