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淡淡对江流子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过视线对着乌鸢道:“阿愔想看就随我一起进去吧。”
不等她应声,云岫已经带着弟子们穿过人群。
乌鸢因失态脸微微发烫,埋头道声谢跟过去。
走了不多远,江流子不识相地赶上来凑到她身边问:“阿愔,怎生脸这么红?”
乌鸢睨他一眼,低喝:“闭嘴!”
江流子撇撇嘴,笑道:“又生气。”
衙役一路将他们带到县衙的停尸房,里头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停尸房不算大,空气中飘散着散不去的腐臭味,地面上清除不干净的血渍已经深深的印到泥里染成褐色。
两张床上分别放着一具尸身,那等着的几人围着尸首面色凝重。
乌鸢粗粗扫了一眼,那日机杼阁暂住的两位世家弟子竟然也在。
众人见到云岫,拱手称呼声:“云公子。”
站在众人旁边的柳无言抱着剑,恭敬行完礼,一抬眼,脸上哀怨表情化开:“你们不是借住机杼阁的散修嘛。来赚外快?”
江流子绕过乌鸢站在她和柳无言中间,将她二人隔开,挑着眉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在柳无言身上打量道:“道友也是?”
柳无言被他盯得发毛,扯紧自己的衣领叫道:“你胡说什么!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无言。”云岫喝停他,“弟子年纪尚小,不受规矩约束,请钱大人多担待。”
钱大人客气笑笑摆摆手:“不会,不会。”
柳无言噤声退到一侧,冷哼一声,凑到江流子身边暗暗威胁:“你给我等着!”
江流子笑道:“随时恭候。”
两人斗嘴时,钱大人已经指挥仵作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一掀开。
他揣着手道:“云公子,请你来就是因为这两具尸体。”
乌鸢站在离尸体稍远些的地方,白布掀开她只扫了眼尸体,鲁大鲁二尸体表面并无异常。
因着气温低,他二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还不算浓郁,也正因如此,乌鸢似乎嗅到了一股清香。
她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她本就是来寻范老板的,仙门的事她不想掺和,只等眼前事毕,她再去打听。
乌鸢刚退到角落,一直站在尸体近旁的江流子也忽然退了过来,他揉揉鼻子也靠在墙边。
云岫蹙眉端详两具尸首,若是邪祟作怪尸体上会留下痕迹,但这两具极像是正常死亡。
他伸出双指搭上鲁大的脉搏,指尖软烂的触感叫他眉头锁得更深。
钱大人适时问道:“是谁查验的这两具尸身。”
“是小人二人。”仵作看了眼钱大人的眼色,恭敬道,“这二人先前并无隐疾,都是暴毙而亡。体表有轻微挫伤不构成死亡,我等对尸身解剖,发现……”
“发现什么?”褚允梧环抱臂换了个站姿,“说话磨磨蹭蹭。”
仵作语气越发的抖:“发现尸体骨肉分离……”
乌鸢下意识看向尸体,尸体旁的江流子正巧向她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她心中已有猜想。
“大人!大人有……有……”仵作说着已经瘫倒在地上,“有鬼啊!”
“还不快住口!”钱大人呵斥一声,命令一旁同样吓得发颤的另一仵作,“还不快将他拉下去。”
钱大人转过头面带微笑:“云公子,如仵作所说,本官也知这两具尸体的惨状确非常人所为,所以就请了云公子来,恳请相助尽快破案,以免时间一长引起恐慌。”
云岫道:“在下自然竭力相助。”
他说着又将两指在鲁大和鲁二的额心按了按,不动声色抬眼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穿着土黄色锦缎的男人,问道:“听闻死者是在范老板家暴毙,不知范老板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自然可以。”一直不作声的范潮脸色惨白,语气虚弱似是被这事吓得不轻,“范某还想请云公子帮我看看,我家沾的是什么邪祟,只要能破除,范某必当重金酬谢。”
云岫道:“除邪镇妖是我们的职责,范老板不必破费。”
一众人跟着范老板出了停尸房往县衙门口去,江流子叹道:“云氏不愧是仙门清流,当真是视金钱如粪土。”
乌鸢道:“仙门世家向来以苍生为重,也最重要名声,更何况这是云公子。”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县衙大门,门外衙役们正在驱散人群,叫着:“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可看的。”
衙役无奈地摆着手驱散开大部分人,但仍有少数不肯罢休:“都说这两人死得蹊跷,这些修仙的都请过来了,不会是妖邪作祟吧。怎么不肯说与我们?”
钱大人安抚道:“前些日子山上野兽作怪伤及无辜百姓,那野兽本官已下令捉拿。请云公子来一是为了商讨今年的法事,二是为了替冤死的百姓祈福。休要再多想了,快些回家去吧,莫要打扰县衙办案。”
百姓听闻钱大人半安抚半严肃的话,一时难辩真假只得信了纷纷散去。
乌鸢趁钱大人安抚百姓的时候扯扯江流子的袖口道:“我们走。”
江流子疑惑问:“不找范老板了?”
乌鸢已经抢先走出去:“我看他眼下也无心应付我们。等他处理完我们再慢慢问也不迟。”
江流子道:“如此要再多住些时日了。若阿愔没有安排,要不要和我去听曲儿。”
乌鸢默声。眼下云岫也在浦县,他处理鲁氏兄弟的事少不了在县里奔波,她总觉得他认出了她什么,便也不便频繁出现在他眼前。
乌鸢道:“琐事甚多,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