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应,她转身就走,拉着另一少年到一女子面前,笑嘻嘻道:“师姐,等下买点云片糕带回去好不好呀。”
一群人走远他才舍不得地收回视线,再看看自己这破落模样,如何能和他们意气风发的人相比。
“江兄,江兄?”乌鸢见他盯着银子渐渐失神,轻声唤他,“江兄你在想什么?”
江流子猛地回过神,脸色不大好,冲她浅笑:“怎么?”
她重复道:“我说我不能平白受你好意。”
“啊,这样啊。”江流子喉结滚动,片刻后将银子拿在手中,“既然楚兄弟为难,那这钱我就先收下了。”
他将钱放进荷包:“以后若有用钱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乌鸢见他不再推辞,如释重负:“一定。”
两人用过午饭,江流子再三邀请,乌鸢也没松口去市集逛逛。
送走他,乌鸢沐浴完独自在屋内调息打坐。
这几日事多,尤其是江流子跟在身边,她心绪不知怎的很难平静下来。
冬日下午的暖阳和煦,江流子从屋内出来,路过乌鸢房门口,略顿了顿脚步,屋内安静,他才下楼去。
客栈午后没客人,小厮躲在柜台后打瞌睡。
江流子径直出门,往街道小巷中去。
不消片刻消失在巷道深处。
乌鸢调息直到太阳落山,屋内陷入黑暗。
她动动脖颈,蹙眉缓缓睁开眼向门的方向望去。
饭点到了,江流子并不在门外。
她抬手按住心脏的位置,那里正在异于往常的猛烈跳动。
身体里按压不住的烦躁冲上心头,她暗自劝自己,一定是最近被江流子缠狠了才会这样受他影响。
起身下床,用火折子点了蜡烛,昏黄火光下她静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浅饮。
视线时不时落在门口,算算时间江流子也该来了。
只是,蜡烛燃了许多,壶中的茶水已经饮尽,江流子还未来。
她摸索手指,垂眸心想:大概他出去逛市集还未归,今日不会来找她吃饭了。
心中这样想着,忽然又想起午时,江流子的表情说不清是伤心还是什么。
她想总不会是还他钱叫他下面子了。
胡思乱想一阵,乌鸢将自己抛在床上,拖过被子蒙头盖上,强压着思绪叫自己安静下来,明日早起还得去寻百晓生。
烛火轻晃,烛泪滴滴滚落。
天色大暗,过了饭点的客栈又陷入安静。
夜幕中,小厮正打算关门打烊,江流子顶着寒风推门而入。
小厮见来人一身暗色衣裳,长发半束披散在肩头,抬眼眉目间具透着寒冬的冷气,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愣怔片刻才辨清是早晨来的客人,他笑道:“客官您回来啦,外头天冷,我等会儿送热水过去您暖暖脚。”
江流子没接话,脱了外头大氅问:“那位和我一道来的客人今日可有出门?”
小厮想了想:“没有,那位客人到现在都没出过门。”
江流子轻笑了声,放了银子在桌上:“劳你备些热水给我。”
小厮热情应下,请他上楼稍等。
路过乌鸢门外,她房间烛火都已经熄了。
他回房间脱去身上沉重繁杂的衣裳,自袖中摸出一小巧精致的黑盒子,从其中摸出一粒药丸就水服下。
今日回巫泽不过是家中寻得鬼市老人,问讯秘术可有缓解之法,最终也是束手无策,只得来药丸可暂缓身体之痛。
这药药效甚短,但总能和她亲近些也是好的。
江流子在墙边的美人榻上躺下,他伸开手掌轻贴在墙壁上,缓缓合上眼似在感受墙另一端的人。
他还要多久才能真正走到她身边。
窗外寒风呼啸,卷得乌鸢又睁开眼,抬眼望眼窗外,她翻身下床,脚下踌躇片刻推开门到江流子门前。
抬手轻顿,心中只道:只是担心他回来没有,跟在自己身边总要对他负责。
屈指落下,她道:“江兄,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