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大喜的日子,宾客竟暴毙在门上。”妇人又叹息摇头。
乌鸢听了一耳朵江流子打听来的事情,视线却一直放在门口那两具尸首上。
白布下尸体的身形有些眼熟,但她不敢深想。
几个官差和范老板交代几句后,指挥人把尸体抬走。
人群拥挤,乌鸢被挤得脚下不稳向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一人才停下,耳边低沉声:“小心。”
呼吸喷薄沾上耳朵,乌鸢微微侧头。
抬头见是江流子,她瞥开眼只道“多谢”。
那边担架穿过人群,因一时的避让,担架摇晃,尸体的一只手被晃得垂落露出惨白的手背和一截袖子。
那袖子的灰黄布料和昨晚救下的两人身上的相同。
她紧皱的眉眼松开,狐狸眼半眯一瞬恢复如常。
“楚兄弟,你有没有觉得那具尸的衣服很眼熟?”
他二人还在人群中,江流子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大有一种将她护在怀里的错觉。
乌鸢不自在撤开些道:“昨晚的两人。”
江流子肯定:“我看也是。”
乌鸢道:“昨日还在逃命,今晨就身亡,蹊跷。”
正说着,她手上忽然一沉。
江流子把刚刚妇人给的苹果塞到她手上,自然的自顾自整理着衣领往前走。
乌鸢盯着苹果看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我辟谷。”
她紧走两步追上。
江流子脚下没停:“很甜,你真不尝尝?”
乌鸢垂眸片刻,心中挣扎。
她拿起苹果狠咬一口,给都给了,她也不好一再辜负别人的好心。
“走啊楚兄弟。”江流子回头,眉眼弯弯笑得开心挥手叫她快些。
乌鸢原打算找家稍便宜些的客栈住几日就好,却被江流子带着进了闹市一家装修极奢华的客栈。
江流子径直到柜台前和小厮要了两间靠得近的房间。
乌鸢瞥了眼挂牌上的房价,眉头微蹙,不动声色扯扯他的袖子。
江流子怔了怔,他侧过微低下头,才听她小声道:“房价好贵,我没那么多钱,咱们换一家吧。”
难得见她眼里有慌乱,江流子安慰她似的笑笑,轻拍她的手背,也压低声音:“楚兄弟忘了?我有钱。”
“不,不行。无功不受禄。”
她拒绝道。
江流子掏出银钱递给小厮,才调侃她说:“楚兄弟,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太正直了。”
正直?
乌鸢呆愣住。
她堕道以来,只有骂她是邪物的,还从未有人说过她正直。
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化开,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不疼,但隐隐发痒。
未等她再说什么,江流子已经从小厮手中接过房牌,却见她愣着不动。
他观察她脸色,小心翼翼试探:“楚兄弟,我这话你是不是听了不高兴?”
“没有。”乌鸢抬起头直视他,他那张脸在阳光下闪着光辉,许久她才轻轻道,“江兄,你不用总顾及我的感受。”
江流子眼神闪烁一瞬:“走吧楚兄弟。”
两间房在三楼,紧隔壁。
乌鸢回房休整完又下楼去。
她刚靠近柜台,正在算账的店家抬起头笑道:“客官有何吩咐?”
她道:“我向您打听件事。”
“您说。”
乌鸢思索才说:“这浦县可有什么地方消息灵通。”
掌柜了然:“您是要打听消息吧?”
她忙点点头。
店家望向门外,伸手指了个方向:“您从这儿往西边能看到一个飘彩旗的楼子,那是我们这儿有名的戏楼。您去了之后到二楼点杯碧螺春再要三个红果子,等会儿就有人来找您。”
乌鸢道:“那人长什么样子,要是不来怎么办?”
掌柜笑道:“长什么样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您放心,他一定来,这人是这儿的百晓生,最是见钱眼开的主。只是您得准备好银钱,这位收费特别贵。”
掌柜的最后一句将“特别贵”咬得极重。
乌鸢摸摸口袋还有些银子心里盘算应该是够的才道谢。
正打算出门往西走,她又被店家叫住。
“客官,忘了告诉您,百晓生只在早上见人,这马上过午了,您明日再去瞧瞧吧。”
乌鸢道声谢,要了热水才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