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乌鸢背着手从树后现身微微冲他笑笑。
“原来是你!”柳无言举剑遥指,“你干什么的?!没看见小爷在教训这个穷鬼吗?”
“天色太暗,没见到。”
乌鸢淡声回答。
柳无言气得手发抖,收了剑上下打量她,讥讽道:“我说呢你帮着这几个穷鬼说话,原来也是个穷光蛋,还是个散修。”
“这儿没你事儿,快滚。”
乌鸢又被骂穷光蛋,她拧眉嗤笑却也不反驳。
柳无言见她不怒反笑,一时间羞恼上头,拔剑踮脚要往乌鸢这里杀来。
乌鸢负手而立已经准备接招。
忽然山间传来清丽的嗓音:“柳无言。”
只一声,柳无言愣在原地,手里紧握着的剑微微颤抖。
只听他低声问身边的小厮:“他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往主峰去了吗?”
“小郎君,我也不知啊。”
乌鸢跟随众人的视线往山上望去,只见山间道上下来三人,皆着碧落色衣裳,腰间系带用银线绣莲花纹样,为首的那人腰间挂有白莲花玉佩,持一把银白宝剑,剑鞘光洁和他的人一样高雅。
乌鸢视线触及他那张清雅的脸,呼吸微微停滞。
即便出了那些事情后,云氏的人不许云岫再来见她,他们已有十余载未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云岫。
“长天郡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无言没忘。”
“没忘?”云岫在柳无言身边站定,面上神色淡然看不出情绪变化,只是声音更冷带着压迫,“喧哗,言辞不妥,随意出剑,你还记得什么?”
“我……”
云岫瞥眼他低垂着的脑袋,沉默半晌道:“道歉。”
柳无言双手交叠垂在身前,低垂着头对那两个小弟子不情不愿道:“两位对不住。”
那两个弟子见到云岫眼睛都直了,柳无言道歉他俩也心虚,紧跟着也弯下腰:“诶……没什么没什么,我们也有不对,对不起,对不起。”
乌鸢站在不远处高地上瞧着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队人此刻一个比一个弯得腰低,一个比一个还要态度恭敬,她看戏似的轻笑出声,心中感叹云岫果真和她以前猜想的那样会是个严师,只是没想到比她想得还要严厉。
“还有那位道友。”
乌鸢看戏正起劲,忽然对上了云岫的视线。
他要柳无言和她道歉。
乌鸢早年调皮总是给人道歉,鲜少有被人道歉的时候,一时有些不自在。
再加上云岫那双桃花眼一直盯着她,就连柳无言道歉的时候都不曾挪开,盯得她后背发毛。
她只得摆摆手说自己没事。
天色大暗,山间灵兽众多不乏会攻击人的,修为低的弟子入夜都会下山。
乌鸢跟在云岫一行人身后也往山下去。
原本和云岫还有些距离,不知怎么走的走到了他身边。
云岫一副高雅做派,抬头挺胸端着姿势,乌鸢望向山道外不去理会。
原以为这样走到山下就好,只听得云岫的声音响起:“道友来此游历?”
乌鸢愣怔一瞬,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才道:“路过此地。”
“道友从哪儿来?”
“定都城。”
“定都城人?”
“算是。”
“打算去哪儿?”
“机……”两人一问一答,乌鸢惯性回答他的问题,直到问道机杼阁的事她才回过神,“云公子怎么对我的事这么好奇?”
“道友不必多心,我见道友亲切罢了。”
云岫浅笑加快脚步,留乌鸢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他不能是认出身份了吧。
她现在身上的气息早被封印住了,样貌也做了改变,不能认出来。
肯定自己的身份安全后,乌鸢紧跟上他们下山。
晚间山上的弟子都已下山,客栈大堂挤满了人,各式彩衣交错,叫她眼前发花又想起王府来。
呼吸逐渐急促,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手腕上的黑线再次攀升。
她早已经能够控制邪气不侵染她的心情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王府的屠杀之后她很难平息怒气。
“道友,身体可是不适?”
云岫到她身边温声询问。
满堂的弟子见到云岫都噤了声。
乌鸢被所有人注视,浑身不自在,别扭道:“我无事,连日赶路有些劳累而已。”
“我叫店家准备了热水,道友先拿去用。泡个热水澡易缓解疲劳。”
说着他叫来方才身边跟着的弟子,低声交代了几句。
热情的关心下,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她究竟是谁。
乌鸢更是摸不着头脑,云岫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只得不好意思地道声谢。
正准备回屋,又听门口传来令她发毛的熟悉的声音。
“店家,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