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鸢盯着江流子的脸,疑惑他脚程怎么也这么快。
“楚兄弟很吃惊我赶上你了?”
江流子在她对面坐下,和店家要了份牛肉和一壶酒。
“我找了辆马车赶路。”
“你坐啊。”
乌鸢在他的招呼下,半信半疑地坐下,却也没碰他点的牛肉,只抱着自己的茶碗。
江流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荷包上绣着的黑色鸢尾花非常漂亮。
乌鸢盯着他的荷包好一会儿,她依稀记得谁好像很喜欢黑鸢尾,但记忆太过久远,她记不起来了。
江流子在荷包中摸索一阵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老妇今日给的报酬,这是楚兄弟的。”
乌鸢瞟眼桌上的一两银子,沉着脸喝口茶水。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在替平阳君办事,但也会偶尔在路上见义勇为,有时遇到道友也会问价格,所以除邪祟的行情她还是清楚的,这样的邪物怎么也得二两。
而江流子这样的骗子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怎么会只收二两。
江流子见乌鸢不说话,又摸出一两。
她还不说话。
江流子索性把摸出一把扔在桌上:“一共五两,都在这儿了。”
乌鸢这才放下手中的碗,伸出两指勾了二两过来。
“多余的是江兄的辛苦费。”
江流子还剩三两,又笑起来,不过很快他正色,郑重其事道:“楚兄弟,我考虑了一下,我要跟你一起走,那些邪物我不怕的,你若不放心我,可以教我些术法,我学得很快的。”
乌鸢知道他棘手,但不知道这么棘手。
但也只能都怪她自己。
昨天他被赶鸭子上架去给中邪女郎除邪,她原先还是在外围看热闹的。
但见他对着满院子的狼藉为难,又叫人找来不靠谱的桃木剑这才偷偷掐诀替他遮丑,却没想到会被他发现。
早知道,她就等他离开之后再动手了。
乌鸢沉默不作声,江流子静静等着她的回复。
这时又有人从外头进来,两人把手中的剑放在桌上,在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
其中一人抱怨:“真奇怪,前几日明明还测得到方向,今日怎么就不行了。”
另一人道:“难不成被人抢了先?”
之后又喊:“店家,两碗茶,两块饼。”
乌鸢注意力被他们身上的衣服吸引,微微侧目。
只见他二人身着统一的赤金色长袍,袖口金线绕边绣缠枝纹样,再往上看盘发间插着一支祥云枯木簪,正是仙门世家之一成秦岭的标志。
两人面庞稍显稚嫩,这两人她不曾见过,应是初出茅庐的小弟子。
乌鸢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和仙门的弟子碰上,又打量一番。
她随意瞟眼指针已经不动的罗盘。
他二人所用是最简单的一星罗盘,价格低廉,同样的性能也会大大削弱。
她的紫微罗盘看似小巧,可却是龙骨所制辨邪煞鬼魅最为管用,当初她逃出来什么都没拿只带了这一罗盘在身上,只是这些年一直被她用来找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乌鸢想起前几日被她除掉的邪祟,想必是他们的便宜罗盘现在才感应到邪祟已除,白白耍这两个小弟子,害得他们白跑一趟。
“楚兄弟可想好了?”
江流子等了许久没得到回答,他又问。
乌鸢注意力从两个仙门小弟子身上收回,视线在他身上落定,微微笑道:“我不带障碍上路。”
言语中的嫌弃已经不能再多了。
端起茶碗一饮而尽,乌鸢从包里摸出一两银子扔在桌上:“店家结账。”
而后道:“江兄,你慢吃。”
说罢起身往外走。
她自楚家冢围剿之后就好独来独往,已经许多年没被人这么纠缠过了,听见身后叫她的声音,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楚兄弟。”江流子又跟了上来,“出门在外,你总要钱的吧。我有很多。”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百两银票伸到乌鸢面前。
“你带上我,我不给你添麻烦。”
乌鸢停下脚步,心里盘算着他说得对,出门在外是要银钱傍身,但是白用别人的钱她做不到。
更何况他有一张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平阳君已死的脸。
“不必了江兄,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她又拒绝了。
又是背影对着他。
决绝得很。
乌鸢走远,一身穿霁青长袍的年轻人才从林中缓缓走出。
此人长相甚是俊俏,他望着乌鸢离开的方向含笑问道:“二哥什么时候发现她就是乌鸢姐姐的?”
江流子道:“昨日市集,她一靠近,我便知道了。”
等乌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中小道,江流子才准备走。
“二哥马车还要吗?”
“用马车怕是就真追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