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在这块营地瞅了一圈,没见着红羽毛团的身影,也没碰见红羽向阳他们。
倒是找见了和她一起住学舍的两人。
二人正一前一后,吃力地扛着沉甸甸的木柴。
跳动的篝火铺洒开昏黄摇曳的光晕,将二人的身形清晰勾勒出来,显露了他们此刻的狼狈模样,身形瘦削得脱了原形,脸颊凹陷干瘪,面色覆着一层惨淡灰白,不见年少修士该有的鲜活朝气。
夏荷见状出声唤住了二人,沉浸在疲惫困顿中的两人许久才回过神,木讷地停下脚步,有些迟钝地抬眼望来,眼底渐渐爬满错愕,怔怔开口道:“夏荷?你竟然还活着!”
夏荷打量着眼前二人,见他们瘦得近乎皮包骨头,双目神采涣散,与主营地其他精气神充足的红羽族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有些疑惑,“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红羽小胜率先从震惊中抽回思绪,目光死死盯着夏荷后背鼓囊的包袱,眼底燃起一丝渴求,“夏荷,你身上是不是带了吃食?哪怕分给我们一点点就够了,我们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一旁的红羽高果脑子迟钝半拍,慢一步回过神来,连忙附和,“我发誓,我们绝对守口如瓶,不会泄漏半句!”
二人恳切的讨要,夏荷瞬间警惕起来,故作无奈,开口推诿:“我身上也没有半点吃食,一路九死一生才赶到这里,正想着向你们讨些干粮果腹,哪怕只是几口清水解渴也好。”
说罢,她解开胸前打的结,取下后背的方寸包袱,很自然的从中取出一只空水囊递到二人眼前,借着这番动作,坦然的展露包袱内里,囊中露出零碎杂物与几只空水囊。
红羽小胜眼尖,一眼便瞧见到包袱中露出一角的牛皮,“夏荷,你包袱里这是什么?”
夏荷顺势轻轻扯出半截牛皮,将包袱底下的肉干和野菜干遮的更加严实。
“这是我在战地之中偶然捡到的一张残破牛皮,因为上面有死气缠绕,我一直没敢动。”说着又扯出来一点,让两人看个清楚,“听说沾染死气的野兽不能食用,一旦吃了就会损毁修行根基,所以我一直留着,等日后实在走投无路,饿的撑不住,嚼嚼顶饿,你们要试试吗?”
红羽小胜与红羽高果连连摇头,眼底有些后怕。
二人如今这般凄惨模样,就是为了守修行底线,宁肯日日忍饥挨饿,也绝不碰半点沾染死气物。
夏荷任由方寸包袱半敞着,“咱们营地这边可有干净的水源?我想先喝口水,解解渴。”
红羽高果指向火堆旁的一个木桶,老老实实回话,“那水桶里储有净水,喝完了去营地中心吞河灵种那里打水就行。”
夏荷听罢,双手利落系紧包袱绳结,朝着水桶方位快步走去。
一旁的红羽小胜放下肩头扛着的木柴,紧随在她身后,目光带着审视与狐疑,上下细细打量着夏荷身形,追问:“夏荷,我看你体魄康健,完全不是一路忍饥挨饿的模样,怎么会身上一点吃食都没有?”
夏荷一副全然不设防的松弛模样,蹲在水桶旁,给水囊灌水,灌了一点,就倒进口中,叹了一口气,水资源来之不易啊。
悠悠感慨:“我这一路属实运气极差,先是遇到了血蚁兽,堪堪躲过死劫,后来被鼬鼠追,碰到了红羽月绒和红羽翎衣她们,全靠她们接济,我才来到这里,你们是不知道她们那个储物灵种的妙用,内里物资随心取用,想要什么有什么,像百宝袋一样,着实让我艳羡。”
“储物灵种?你当真见过她们持有这等灵种?”红羽小胜双眼圆瞪,不可置信的失声追问而出。
储物灵种在红羽一族向来是极为珍稀罕见的灵种,族中后辈只知道红羽赤爪祖上传下来一枚,开了吃饱饭铺子用。
如今听闻同辈众人持有此物,一时间难以平复心中波澜。
“我虽分辨不出是哪种储物灵种,但一路同行,她二人轻装前行,却能随时随地凭空掏出水囊与野菜干粮,这不明摆着么。”
一旁的红羽高果始终对夏荷包袱心存惦记,趁着夏荷低头取水的间隙,微微俯身凑近包袱,窥探内里是否藏有吃食。
可身形刚一贴近,一股混杂多样污浊的怪异恶臭便骤然直冲鼻腔,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席卷大脑,让他猝不及防地俯身干呕了一声。
夏荷恰好此时灌满水囊,哎哟一声跳开,远离红羽高果,“对不住了,我这东躲西藏的,一身怪味在所难免。”
她多日未曾沐浴,身上涂了战地里的泥浆,频繁出入石棺,又找动物粪便培养净草灵种,还沾了鼬鼠的臭屁,不臭才怪呢,她只是适应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