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青玄宗的长老银须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是道种！不是灵种！”

“快逃！道种要爆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落霞谷，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整个山谷。碎石冲天而起，烟尘弥漫四野，崖壁崩塌的巨石砸落，激起漫天尘埃。来不及躲闪的灵师被瞬间吞噬，惨叫声转瞬被轰鸣声淹没，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许久之后，烟尘散去，落霞谷恢复了死寂。谷中只剩满地碎石与血雾，空气中残留着道种霸道的气息，久久不散。

红羽秘境。

细雨黏在岩壁上，湿冷的土腥气里，混着若有若无的兽毛味。深夜无星无月，只有石殿房顶石灯台里渗出的幽蓝微光，勉强照亮这座囚禁了红羽一族无数年的牢笼。秘境四周被无形的屏障笼罩，屏障外是人族修士的地盘，三年一次的血洗，如同悬顶之剑，让整个族群惶惶不可终日。

秘境中央，石殿简陋却肃穆。灯火在风里轻晃，将殿内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赤甲男子跪在冰冷石地上，身形高大，额间一道旧疤狰狞，背后那双赤红羽翼残缺不全，羽毛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他是红羽族族长，红羽赤松。

石台之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妪。她双目紧闭，面容枯槁，脸上的皱纹如沟壑纵横，只有偶尔眼皮微动时，瞳孔里才会掠过一层淡金。那是红羽族供奉的金瞳长老，活了上千年的族群定海神针。两侧不知名头骨香炉青烟轻绕，气息古老而沉滞，将殿内的冷意衬得愈发浓重。

红羽赤松腰背微躬，双手按在石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太上长老，我族困在此地数万年已是艰难，资源匮乏，族人死伤过半。为何非要留着那个人族幼崽？平白耗我族的资源，还徒增祸端，得不偿失啊。”

石台上的老妪纹丝不动，仿佛未闻其声。殿内只剩下青烟浮动，与香炉中灵木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红羽赤松不敢催，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头颅垂得更低，语气愈发恭敬。“太上长老，族中适龄幼崽已尽数集结，今年的开窍大典，能否如期举行？”

这一次，金瞳长老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目光落在红羽赤松身上，不带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字吐出，掷地有声：“可。”

红羽赤松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他俯身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谢太上长老。”

起身时，膝盖处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他躬身退出殿外，轻轻合上沉重的石门，将那股令人窒息的沉肃彻底隔绝在内。

殿外长廊，雨水顺着岩壁滴落，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几名身披粉羽战甲的长老早已等候在那里，脸色都沉得厉害，眉峰紧蹙，眼底满是阴霾。见红羽赤松出来，立刻围了上来，脚步急切。

“族长，太上长老怎么说？大典能办吗？”

红羽赤松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羽佩，那是族群传承的信物，却冰凉刺骨。“大典，如期举行。”

众人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更显沉重。一位年长的粉羽长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绝望：“办了又能如何？三年的血洗刚过，族中青壮年死伤过半，幼崽也折损了三成，还能剩下几个好苗子？”

“人族太过狠辣，手段阴毒，每次血洗都赶尽杀绝。再这样下去，我红羽族迟早要灭族啊。”另一位长老攥紧拳头，羽翼上的羽毛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前些天我审讯被俘的人族子弟，得知人族王氏出了个天甲资质的天才，年仅十三便突破三灵境，再过几年，恐怕又是我族的大患。”

红羽赤松抬手，压下众人的嘈杂。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焦灼，声音低沉：“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尽快开窍。人族有天骄，我们红羽族未必没有。此番大战，烬冠大人受伤不轻，战力折损大半。我们只有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族人，下次浩劫来临时，才能保住族中的火种。”

长老们纷纷点头，可眉宇间的阴霾依旧散不去。烬冠大人是红羽族的传奇，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是威慑人族的顶梁柱。连他都受伤了，可见人族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万一哪一天，烬冠大人真的战死，谁能接替他的重担，守护这残破的族群？

人族的压迫如悬顶之剑，下一个三年，又是一道生死关。

众人陆续散去，长廊重归寂静，只剩下细雨打在岩壁上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石殿旁一间简陋石屋里，夏荷立在窗边。雨丝打湿她的发丝，冰凉的触感顺着头皮蔓延，她却浑然不觉。一双清亮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微微颤抖。

“红羽秘境……”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发颤，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她抬起手，望着自己纤细稚嫩的指尖，中指还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那是她从地球穿越到这个世界前，握笔写字留下的印记。细细看着有点变形的中指，心脏狠狠一缩，一股委屈感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