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黑烟撞过耳廓,犹如利剑,苍术眉头紧蹙,对上封印上方升起的蛇眼,那双眼睛中只有一丝对苍术不自量力的讥讽。
“你的这把刀,值得听到我的名字。”
“老夫守印人,鬼五。”
雄浑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震颤千里的威压涌出,骇人的光波攻击十座高楼中席卷而来,离封印最近的苍术首当其冲,被撞出数十里不说,四肢上下已经攻击而来的灼烈鬼冥烧到没一块好皮肤,五脏六腑几近要被震碎。
苍术不免失力单膝跪地,只手紧紧捂住痛楚难耐的胸口,喉间鲜血一股接着一股,滑落肩头的墨丝搅入粘腻血色中,模样着实狼狈。
他重重咳出声,嘴边还扯出笑来,道:“那晚辈,还真是荣幸。”
若非生出的神识强悍,使他在不受威压的同时,尽可能的调用出储物袋中所有的东西为他全力抵挡,只怕这会儿的苍术早已成了几块碎肉。
他心中愈发可惜,自己把师姐的灵力用得一滴不剩,还把师姐找来为他护身的东西毁于一旦。
既是如此,他就更不能放弃。
饶是浑身痛到抖得像筛子,苍术脑中却是在疯狂思考,他垂下眼睑,回想起斩鬼顺利吞食了四位鬼帅魂魄的事情,越发觉得不对劲。
修士因吐纳天地灵气,自身□□也比常人牢固不是一分半点,元婴修士的肉身怎会如此容易被毁。
到底是斩鬼厉害,还是说这本就是个局,他们与之对战的,根本不是鬼帅的真身,就连那几个魂魄,也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东西,布局人只待瓮中捉鳖。
可斩鬼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一把刀,费如此周章要一把刀,苍术不觉得,鬼五会是傻子。
引他们主动入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苍术迷离的视线聚焦之际,眸中落入脚底数不尽的眼珠子,那些眼珠子无一例外都从他身边略过,苍术不用猜也知道,他自己没有灵力在身,这些东西自然对他无用。
可就在这时,电光石火间,苍术想到一件事情。
鬼界众鬼好战,这封印吸食无数力量,其中力量取之不竭,浓郁至溢出他以阵印破开的第一层封印表面。
与其说是破开,倒不如说是,斩鬼唤醒了这道封印。
他不信,在今日之前,没有人发现这般难得的力量,一旦发现,自然有无数人会像他一样趋之若鹜,纷至沓来。
要想打开封印,必定会惊动鬼帅,而过此城的规矩又是战胜十位鬼帅。
苍术不由得想起悄无声息逃走的鬼无,为何,为何鬼无要在走前还自伤数掌,是在暗示什么吗。
是为了告诉谁,做给谁看。
强烈的刺痛中,苍术掌心传来极其明显的突突感,他能感觉到,是斩鬼在动作。
眼下那些浓郁的鬼冥力量时时都在腐蚀血肉,侵扰神智。他用力甩了下头,想努力保持清醒,神识恍惚间,苍术当即盘腿坐下,连忙念起辛决明教过他的净心咒护住灵台清明。
耳边万风过,苍术口中无意识喃喃出声:“不对,还是不对。”
他先前就察觉到,封印中的力量取之不竭。这般磅礴的力量困守于此,鬼五作为守印人,那这印呢?
这道封印是谁。
十座高楼,封印上十芒星的图案,出现的五位鬼帅……
一个念头缓缓在苍术脑中浮现,他缓缓掀开眼皮,强撑着身体,径自走入封印中心。
在外,与此同时,封印周围的数位修士都被光波中爆出的攻击重击在地,一时间,碎肉满地,众人多则剩半具残身,少则已然无了气息。
言观野早已体力不支,如今又被爆出的光波这么一砸,命都要丢了一半。
好在云母琵琶及时献出本体,挡去了修士们面前多半的攻击,言观野这才有力气喘过气来。
那一身白衣跌落在粘糊血肉中,细若柳枝的双手虚虚撑着。威压直穿神魂,言观野眼前模糊,险些神识不稳。
受封印中的力量反噬,辛决明不得不收回天寒剑,抬剑抵挡。
境界威压太过恐怖,辛决明步步后退,嘴边溢出几抹鲜红的血迹,一滴一滴落在扶光衣上,明亮而刺眼,思及苍术还在里面,辛决明咬牙要往前走去,想把苍术带回来。
可是手中的往生却不愿意了,旁的人怎样都无关,但自己的主人绝对不可以出事。
最靠近剑柄的金纹冲出一道,化作锁链,缠上辛决明的手腕,猛地把人后拽了出去。
往生锋利的剑锋重重刺下地,辛决明屈膝撑住身体,余光瞥见了冯木,还未曾多想,威压之下,免不了先重咳出血来。
血溅在地,开出朵朵红花,艳丽非凡。
此等威势,想要靠近封印都是难事,更别提救人。
更遑论封印中心的人,有无生路一说。
印中,鬼五随意一撇,那双蛇眼中少见的流露出几分惊讶。
这小子居然没神魂俱灭,还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只见拖着残缺躯走来的苍术浑身是伤,四肢被炸伤的深黑碎肉嵌在破碎玄衣中,脸上的伤口大一块小一块,身上有些地方更是都露出了阴森森的白骨。
他不由得颤着手抚上自己的脸,密密麻麻的疼泛开来,耳边再次传来鬼五百无聊赖的声音。
“你的这把刀,着实惊奇,老夫守印数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能避开冥印的法器。这般不离不弃,想必是把认主的好刀,既然来了,那便,”鬼五顿了下,眼中白点稍动,滚滚黑烟朝苍术袭来。
“以你之魂,重锻此刃。”
话音刚落,苍术吃力的抬起手,虚声道:“且慢。”
鬼五听都不听,那黑烟登时就将苍术扯进了眼中。
刹那间,苍术用最快的速度往左手的留音戒中留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