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不作声,苍术见冯木好意提醒,便点头道谢。
此举倒是让冯木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苍术,身后这几人都修为莫测,一看就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只是这仙门气息他断然不会认错。而这位出声的黑衣男子一眼望去资质平平,甚至无半分灵力波动,如何能混在这一群高手中。
只怕是另有玄机。
进入一间厢房后,冯木合上门,将腰间棺令往门上一按,门口顿时出现了两个与其他鬼魂无异的傀儡。
他转过身来,道:“我已设下傀儡,有令封在此,会方便说话些。”
说罢,冯木揭下面具,露出一张被尸傀啃食过,留疤痕遍布的脸,抬手招呼他们入座,为他几人一一斟茶后又弯腰拱手道:“请道友莫怪,这面具是过黄泉门者便留下的,专为鬼魂遮死气,因而得以晒沐阳光,冯某身上有些小鬼,便也需要这面具。只是这面具对寻常修士有隐秘气息的作用,这儿毕竟是鬼界领地……”
后面的话,冯木很有眼力见的止住话头,这话正合辛决明心下思量,她试过这面具,上方有一股很是不同寻常的气息,制作此面具的人心思灵巧,若是不必要,她自然不希望苍术过早暴露在鬼界。
见黄衣女子一言不发,黑衣男子很明显是看她脸色行事。
再说那红衣男子单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扇风,白衣女子静坐一旁,这几人看起来没一个好惹,冯木紧张地搓手,讨好道:“冯某是刹那仙门座下四十八碑中尸骨碑的弟子,鄙人见识短浅,不知几位道友出身何宗派别。”
这番做派,属实与适才相撞分毫不让的姿态如云泥之别。
看到冯木如此轻易便取下这面具,辛决明存了心思,率先笑道:“浮屠仙门座下第九十九宗道缇宗弟子辛九,见过冯道友。”
闻言,那冯木脸上惊讶更是难掩,忙喜道:“竟是浮屠仙门座下宗门,传说中的五大仙门之首,浮屠仙门可是执掌九十九宗,八十一派,七十二帮的仙门大家,能在此相遇,实属冯某此生有幸啊!难怪辛道友一眼看穿在下。不知其余道友可是同宗师兄妹。”
他真是开了眼了,居然能见到浮屠仙门座下的宗门弟子,还是第九十九宗的弟子,那可是修为远高于其座下七十二帮与八十一派的弟子宗门。虽然根本无法匹及浮屠仙门座下的第一宗,但也着实不可小觑。
眼前此人修为起码高出他好几个大境界,恐怕已经是金丹中期,冯木自知修为低微,难以探查,却还是经不住好奇:真是不敢想若是那万千修士敬仰的浮屠仙门本门弟子下山,会是何等盛况。
自那天罚降下,他们这些没资格进入仙山居住的修士便一直惴惴不安,四处东躲西藏,连脸都不敢漏,生怕被魔域,妖泽亦或是鬼界的修士生吞活剥了去。
若是能见同门道友,这份孤惧也能消解一二。他尸骨碑依靠这傀儡之术隐藏气息,在鬼界边缘苟活,今日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让他得见金丹修士啊!
苍术侧目而视,只听言观野徐徐道:“非也,我自修罗仙门门下第五十五禅擎三禅弟子,言无。”
彼时,冯木那双锐利鹰眼中已全然是震惊,他结结巴巴道:“是、是执掌六十二寺,五十五禅,四十七罗的修罗仙门座下弟子,我听闻他们精通佛法,深居简出,极少混迹在外,想不到今日竟得以见到……”
面前这女子一身白衣,不染一尘,弱柳扶风之态,谁曾想也如此不凡,修为看起来起码也有金丹初期了。
离渊漫不经心地阖着眼,看起来没有丁点儿想回答冯木问题的样子。
见状,冯木也清楚了一二,他也见过不少帮派中小有天资的弟子,多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
他自知自己没什么本事,那便不招惹就是。
至于剩下的这位黑衣男子,冯木并没有打算问他的名号。
倒是苍术起身朝冯木拱手一拜,道:“晚辈苍术。”
仅此一个名字,再无其他。
对于苍术来说,他自出生以来,见到的每个人都能算得上他的前辈,无论是修为,阅历,种种。
当他意识到这一切时,那体内灵台最外层的厚厚白雾在不知不觉中薄了些许。
纵使冯木早有猜想,这几人不是等闲之辈,但没想到这一身凌厉黑衣的男子反倒是最为温和的。
他回礼一拜。
一旁的离渊似是等的不耐烦了,直接开口道:“叙旧也叙够了吧,我要找两具尸体。”
闻声,众人皆是一愣,辛决明将苍术按在座位上坐下,道:“冯道友,你是尸骨碑的弟子,与尸魂等物相伴良久,不知能否帮我们的这位朋友一个忙。”
这话让本来满脸堆笑的冯木犯了难,他何德何能,居然能让远超他修为的前辈谈及帮忙二字。
只不过若是能与那两位弟子的宗派扯上关系,怕是好处不少,但……
他脸上犹豫之色很是明显。
不料这时,冯木口中爆出一大摊黑血来,连连后退,浑身经脉如万只蚂蚁啃食般颤痛起来。
他连忙稳住体内灵力,却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毒入骨髓。
掌心红紫色的毒冲至体表,横阻命脉,这一景象让他如遭雷劈,“毒、是毒!”
“这易水阁可易物吧,你来我往,定然不会吃亏,你既可进此处,想必认识这里的主人,不妨带我去见见。”
话音刚落,冯木猛地抬头,对上面具下的那双凉意透骨的杏眼,那双眼的主人轻抬一指,冯木掌心的毒气随之飘出,钻入女子葱白指尖。
居然、居然悄无声息的给他下了剧毒……此等本事,冯木顿感自己的小命连蝼蚁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