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你觉得我们能做朋友吗?”陈念一忽然问出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
夏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们不是已经是了吗?”
陈念一在黑暗中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在她脸上慢慢扩大。
“对,我们已经是了。”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不是月光,也不是灯光。是一种暗绿色的、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的光,从一棵巨大的老榕树的树根下渗出来。
妖气。
夏野停下来,伸手挡住了陈念一。
“到了。”
那棵老榕树比周围所有的树都粗了一圈,树根像无数条扭曲的蛇一样扎进泥土里,树干的中央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暗绿色的光正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是白天那头妖怪的味道。
陈念一将手电筒对准洞口,光柱探进去,照不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夏野一眼。
夏野也正在看她。
不需要说话,两个人同时迈出了脚步——一前一后,一起走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榕树洞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照不到四壁——这棵树内部已经被掏空了,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十几米。树根从头顶和脚下交错穿过,像这座山的血管一样扎进深处的泥土里。
暗绿色的妖气从树壁的缝隙中渗出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幽暗的深绿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不是花香,是油脂燃烧后混合着腐木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头昏。
陈念一站在洞口,手掌贴在树壁上感应了一下。地脉的流动在这里变得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断了一样。她皱了皱眉——这座
山的地气被这棵树吸走了,那妖怪把老榕树当成了自己的巢穴,用妖气侵蚀了地脉,把这片区域变成了自己的领地。
“它在里面。”夏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
陈念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洞穴深处有一团更大的暗绿色光晕在缓慢地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光晕的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轮廓:树干和藤蔓缠绕成的一个茧状结构,大约有两米多高,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墨绿色液体,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那是什么?”陈念一问。
“……疗伤。”夏野眯起眼睛,“它在用树根吸收地气和生命力,给自己修复。”
陈念一心里一沉。白天在美容院那一战虽然伤了它,但没有致命——如果让它完成了修复,再打一次只会更难。
“不能让它继续了。”她把手电筒别回腰间,右手凌空一握——脚下的泥土像是被唤醒了一样,沿着她的指尖攀升,在她掌中凝聚成一根沉甸甸的土黄色长矛。
大地之力在她体内流转,温热而沉稳。
夏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压低身体,指甲在黑暗中无声地伸长了三寸,泛着冷冽的寒光。
两个人没有交流,但动作几乎是同时发起的。
夏野的身影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瞬影发动。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洞穴,直扑那团茧状结构。利爪在暗绿色的光晕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狠狠劈在茧的表面。
“嗤——!”
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出来,茧被撕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里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某种东西被刺痛后发出的惨叫。
紧接着,整个洞穴都震动了起来。
头顶的树根像活了一样猛然抽动,无数根藤蔓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出,朝夏野的位置缠去。夏野在空中翻身躲开第一波攻击,但藤蔓太多太密,一根手臂粗的老藤从她脚下窜出,缠住了她的脚踝,猛地把她往下拽。
陈念一出手了。
她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插入地面——以她为中心,脚下的泥土像波浪一样翻涌扩散开来。一圈土黄色的能量波纹从地面荡出,所过之处藤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缠住夏野脚踝的那根老藤也被震松了,夏野借机挣脱,几个后跳落在陈念一身边。
“这东西把根扎到了整座山下面。”陈念一喘了口气,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压不住多久——它借了这座山的地气,我的大地之力在这里跟它抢控制权,消耗很大。”
夏野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说话。
陈念一从昨晚到今早就吃了点面包和矿泉水,流过血,又在山上走了一夜——体力确实到了极限。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也没用,眼下只有打完这一仗才能下山。
“我有办法。”夏野忽然说。
陈念一看着她。
夏野的目光落在那团被撕开的茧上,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做决定:“我的妖力对它造成的伤口,恢复得比你用大地之力造成的慢。你负责控制地面和挡住那些藤蔓,我负责近身把它撕碎。”
“……就这些?”
“就这些。”
陈念一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分配战术?”
“跟你学的。”夏野面不改色,“你每次行动前都要先说‘我负责什么,你负责什么'。”
陈念一愣了愣——她确实有这个习惯,但她没想到夏野会注意到,更没想到她会记住并且用出来。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你的习惯默默记在了心里。
“行。”陈念一收回目光,重新集中精神,“我数到三。”
她将双手按在地面上,闭上眼睛。大地之力顺着她的掌心涌入泥土,和那妖怪争夺着对这片地下空间的掌控权。她能感觉到老榕
树的根系像一张巨大的网,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座山体的表层——而那个妖怪就是这张网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