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其实曾经投过其他公司的岗位，接触的融洽，待遇也谈妥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走。”

“钱柝知道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

“钱柝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划分的很清楚，不会允许别人在他的办公室休息。”

“所以秘书？”

“嗯，不止一两次。”

“那你？”

顾景莞尔一笑，“我是老板。”

沙跃隐约觉出秘书对他有敌意，那不是错觉。

“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说那话？”

“你想知道吗？”

拇指轻扫过沙跃脸颊，他左嘴角那的青肿还没消，被一片凉意贴覆，有些痒。

胸口前的单袖鼓囊起一只手，被他拽了出来。

“老实呆着吧，到时候难受的也是你。”

顾景眼眸晶亮，“我不难受。”又说：“钱柝叫的太亲密，我有点不爽。”

“小沙总……”

沙跃被捻得一抖，听见耳旁低声呼唤的称呼，腰间丝缕麻意攀爬至耳颈，忙避开他。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回南城了。”

顾景把头埋在沙跃肩膀里，“在你升为主管后，我可能会离开名晟。”

“如果……我提前回西城呢？”

照片被传播，即使澄清是假的，老王也不会信。

不和顾景撕破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顾景僵直了身体，把人圈在怀里，迟迟说不出话。

背对着他在公寓楼土坑前蹲了许久的人，被新芽遮挡了大半身体，浅绿的外套仿佛随时溶化消失于一片绿萌中。

今夜的恐慌在顾景脑中占据，把希冀从绿地中挖出抛远，驱使他永远地追赶。

十一年前的追逐中隔了霸凌角色的对立，无法被抛弃的学业期待和那未可知的在意。

重拥后的炎夏，他亲手为这段关系增添层层关卡，除了埋怨自己，已然束手无措。

“我不会放手的，你别想散。”

肩膀被环，软发轻蹭脸侧，两颗心脏在彼此不安中交替节律。

戒指到今天都没有找回，想延续的心意在丢失的巧合中泯灭，沙跃害怕自己的允诺毫无用处，只能让顾景做更牢固的铜锁，牢牢的锁住他。

他的声音在宽阔的客厅内像飞蛾扇翅，但足够他们两人听清。

“没关系，只要你死缠烂打，我们就不会散。”

环拥良久的亲昵在尴尬中结束。

浅尝辄止的亲密在繁忙的三十几天中寥寥可数。

沙跃松开手，挠挠头，拉过沙发旁的毛毯盖住自己的腰。

“我去洗澡了。”

话才落，手臂就被顾景抓紧。

“过来。”

顾景蹲在地板上，直勾勾看着他，下巴放在毛毯上，像只阿富汗猎犬，把侵略性藏在柔顺的头发下，碎发遮住眉边上挑的眼尾，却故意露出一点勾人的引诱。他心悸不已，忙拿开顾景握在膝盖上的手。

突兀的手机响铃打断他阻止顾景的动作。

107号打来了电话，他示意顾景噤声，下意识猜想这是接受还是拒绝的通知，脑中已经浮现几种劝说的方案。

“喂，我最关心的事是待遇，你能保证我能支撑得起血液透析和后续的费用？”

沙跃推掉顾景的头，想了想，“如果加上世源集应该绰绰有余，反正你在礼庄内请假每次都被扣钱，人际也不愿意维护，荣欣和世源集怎么看都是更有发展潜力的平台。”

“荣欣遇到不小的问题了吧，就职等于必须解决问题，这个难度还有时间限制，你想利用我手上的资源尽快得到回报，那是不是该说出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107号的敏锐性没有因为礼庄的麻木而降低，反而试图在自己处于下风的处境中谈判。

沙跃对荣欣现在的组织架构还不确定，不能擅自做决定。

“你等会儿……”

确保声筒被捂的严实，他才敢开口问顾景职位的事。

“荣欣人事经理不现实，但是副经理可以。”

107号回绝，“据我所知荣欣最重要的条线是业务部和技术部。”

沙跃皱眉，107号没有科技类业务部就职经验，当下还想直接在简历空档期转职业务。

顾景用嘴型解释：“人事副经理，入职后可以有一次转职机会。”

声筒沉默的一分钟内，是107号做出抉择的思考时间。

沙跃耐心等待，手无知觉松掉毛毯，被顾景趁虚而入。

“我答应你。”

“还有……抱歉。刚才所提的要求是因为世源集的两部分需求我怕无法满足，所以希望荣欣给我再多一个选项。”

“嗯……我知道……”

107号犹豫会儿后问：“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