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从张娇那儿钻空子得来江怀逸的预定时间,又让江怀逸扑了个空,不知道这后面有没有怪到张娇头上。
扇舞停了,其余人陆续出去,包厢内只留了五个女人,孙聪和柳江奇左右各一个,一个添茶倒酒,另一个夹菜。
沙跃挑的女人是全场最漂亮的,孙聪隔几分钟就往她脸上看,时不时递酒来灌人,他都看在眼里,让人接了几杯后,仗着自己酒量好,悄摸摸替人挡酒。
大脑在酒精的迷惑下,会欺骗身体真正的理智,他想趁着这间隙,让那个漂亮女人记住自己。
若想让队友放心,没有比彻底融入更能取信于人。
孙聪酒色皆沾,他就要表现得比对方更花心。
论花心,其中百般样儿,他刚巧,能信手拈来。
哄女人,追人那套戏码,他之前做的不厌其烦。
由程枭雄参与的产品功能设计很快完成,从产品开模计划经集团同意那刻起,孙聪就已经从外壳工程塑料上插手了,供应商的备选名单,被他加入了至少两家。
沙跃想过孙聪会想尽办法从中捞钱,但没想过他会这样明目张胆。真要追究起来,控制成本的市场总监和采购就算不属于他阵营,估计也没有办法抗衡。
“才刚开始步入制造初期阶段,就大肆使用预算,他才是真天不怕地不怕。”
屏幕里的顾景不假思索:“项目预算计划是经过审核划分的,他一早就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利润,其实后期宣传部分能做的文章更大,毕竟影娱广告等,向来费用不低,不过,越是这类无法具体估算越容易被他钻空子的地方,反而能更让我们抓到把柄。”
沙跃点点头:“光说对外接待这一项就可以花掉不少。”
顾景神情认真,“沙跃,要小心。”
如果孙聪想把他拉下水,只要像上次给红票一样,再来一次,数额翻的更大,真正把他串成一条绳上的蚂蚱,那日后,他身上也会有无法抹去的污点。
“对了,张宋那边怎么样?”
“他也没有具体的证据,不过,可以提供当时事发的一些细节,当年李雨程和他同进研究室,却在后来的追责中找不到他的进入许可记录。”
孙聪是当时的信息统筹主管,完全有与后台工程师接触或有操作的可疑性,沙跃脑中有了个猜想,也许张宋只是个替罪羊,真正进行传输的人,或许是李雨程也说不定。
“下面就看程枭雄的了。”
沙跃有些不解,“为什么指望他?”
顾景解释,“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孙聪进行信息化系统改革吗?”
“哦哦”其实他对这个一知半解,当时也只听了一嘴,不太了解。
“林晟谨慎,自从当年发生了那件事后,后来不论再进行多少次系统更迭,都会保留研发条线的所有历史记录,也就是说,如果程枭雄也能与后台工程师对接工作,就有可能看到当年的进入许可记录。”
“那为什么当年不彻查?”
“因为有孙聪在,没有人能跳过他,又或许,证据被他人为抹除了。”
“也就是说当年林晟很可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那为什么现在……”
顾景躺在沙发上,“你觉得孙聪这个人,胃口怎么样?”
沙跃脱口而出:“何止大,已经快到了贪心的地步了。”
几乎下一秒,他便想到了关键:“林晟也逐渐对他不满了,让你在名晟工作这么久,真把你当刀使了。”
林晟是白手起家的人,若说人生中有什么对他来说是最为重要的,那便是名晟,林清或顾景,远远排在后头。
专利只不过是借口罢了,顾景在这件事中并没有得到林晟的多少助力,相反,顾景所做的一切,正是他希望的,顺藤摸瓜,查烂和砍歪树。
孙聪就是那扎得最深的歪树根。
一开始,顾景就在孤立无援的处境中独自在名晟待了三年,在一个身为父亲身份的人手下,在得不到一丝怜惜时,还要付出无数精力。
南城大厦顶楼的疲倦,不是顾景故意示弱,是孤军奋战却强撑的残躯。
可那时候唯一被瞟见的伶仃被他当成了什么?一片随时消失的云彩,反正每天都能看见的再正常不过的东西,有什么好矫情留意的?
原来,顾景也是踽踽独行的那个。
胸腔之下被什么抓着,心口一阵绞缩,揪紧的力道很大,攥得沙跃有些疼。
他一直睁着眼睛看顾景,看他的眼睛,看他颤动有力的胸膛,看的眼尾依稀发热。
他把手机抬高只露出自己的下巴,用手快速揉了揉。
“沙跃,我看不到你的脸了。”
“嗯”
“孙聪现在的行事,一看就是被惯出来的,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很快……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沙跃的声音越来越低,没底气的话,着急说也没用。
原来忧他所忧,并不需要特别的理由,只是听到,就已经牵动了他的心。
顾景在屏幕里坐的端正,面容严肃,“沙跃,记住我的话。”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