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春阳刚爬上西市的坊墙,寇皖就揣着刚出炉的胡饼,跟在萧婉身后往李府去。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短褐,头发梳得溜光,活像个要去见丈母娘的小女婿。萧婉走在前面,藕荷色的襦裙随风轻摆,手里提着个绣盒,里面是给李夫人绣的《春江花月夜》帕子。
“婉姐,你说李夫人会不会喜欢咱这帕子?”寇皖嘴里嚼着胡饼,东北腔含糊不清,“要是她喜欢,以后李府的胡饼订单不就稳了?到时候我给你做个‘黄金万两胡饼’,咱也尝尝有钱人的滋味!”
萧婉回头白他一眼,吴侬软语温温软软:“你就知道吃!李夫人是出了名的挑剔,你可别乱说话,免得得罪人。”她顿了顿,又说,“上次你把花椒当成芝麻撒进胡饼里,害得李府小厮追着你打了三条街,忘了?”
寇皖挠挠头,嘿嘿一笑:“那不是失误嘛!这次我保证,话到嘴边留三分,绝不乱放炮!”
到了李府,管家把他们领进客厅。李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鎏金茶盏,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萧婉,你给我绣的帕子呢?拿出来看看。”
萧婉打开绣盒,拿出帕子递过去。李夫人接过帕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这绣品倒是不错,就是颜色太淡了,不够喜庆。”
寇皖一听,忍不住开口:“夫人,这江南的绣品讲究的就是淡雅,跟你们北方的浓艳不一样,这叫……这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说完还得意地看了萧婉一眼,意思是看我多有文化。
萧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李夫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放肆!一个做胡饼的,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文采?”
寇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下头:“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帕子好看。”
“好看?”李夫人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没见过好东西!来人,把我那幅《百鸟朝凤》拿出来,让他开开眼界!”
管家很快拿来一幅绣品,展开一看,果然是一幅精美的《百鸟朝凤》,绣工精湛,色彩艳丽。李夫人得意地说:“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好绣品!萧婉,你的绣品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萧婉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刚要开口,寇皖却突然冲了上去,一把抢过《百鸟朝凤》,仔细看了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夫人,你这绣品是假的!”
李夫人一愣:“你胡说!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怎么会是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寇皖指着绣品上的凤凰说,“你看这凤凰的眼睛,绣得跟死鱼眼似的,还有这羽毛,针脚这么粗,一看就是次品!”他顿了顿,又说,“我虽然是个做胡饼的,但我也懂点绣品。真正的好绣品,针脚细密,颜色过渡自然,哪像你这个,跟个花脸猫似的!”
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侮辱我的绣品!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侍卫们上前,就要动手。萧婉赶紧挡在寇皖面前:“夫人息怒,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说话直了点。”她转向寇皖,“还不快给夫人道歉!”
寇皖梗着脖子:“我没错!这绣品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