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容觑着他的神色,疑惑地问:“方逸是......”
程让冷笑:“还不是他那个在含章读书的哥哥。”
如同圣赫利安有五大魔法学院,国内也有四大术法学院,分别是玄殊、太微、含章和南柯。
假如说玄殊和太微是互相看不上眼的宿敌,南柯和含章就是相爱相杀的冤家。
据说最开始南柯是两个人创立的,但因为理念不合,其中一人后来自立门户,创立了含章。
而且南柯的校训是舍生取义,执笔求真。含章的则是上善若水,应物无方。一个执着于唯一真相,一个不固守一法,两个学校关系的微妙从这里就看得出端倪了。
然而,这两个学校的关系倒也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相反,两校间有很多交流学习的活动,还有很多学生情侣,甚至当初那对创始人关系也不清白……
这些传闻,乐容都是从江焱嘴里听来的。
因为慕容修一贯不许乐容外出参加各种游学或是比赛,所以江焱每次游学回来,都会跟他分享各种新鲜见闻。虽然宋凌也会去,但却懒得多说话。
难得听到出身南柯的程让谈起跟含章学生的恩怨,乐容立刻感兴趣:“你跟他哥很熟?”
程让顿时面色扭曲,“鬼才跟他熟。”
看来真的很熟。
乐容愈发好奇,“他得罪过你吗?”
程让咬牙切齿:“我跟他势不两立!”
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乐容认真听着,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疑惑、无法理解,最后彻底凝固。
“程让,你没开玩笑吧......”
“我会拿这个开玩笑吗?”
程让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方逸这个变态,给我下那种咒,亏他想得出来!”
虽然方逸的要求匪夷所思,但只是为了挖出猛料,就一口答应他要求的你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乐容强忍着没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关切地问他:“那咒现在还有效吗?”
程让:“......”
乐容:“有效吗?”
程让:“要你管呢!”
那就是有效。
乐容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恶人自有恶人磨,方逸,干得漂亮!
“你笑什么?”程让不悦地问。
“我只是想到信能送进隔离区忍不住开心而已。”乐容毫不遮掩地笑起来,“明早欧莱听到你的提议,一定比我笑得更开心。”
“哈哈哈哈,”欧莱坐在办公桌后合掌大笑,“不仅要送信,而且今天就得开始!程让,你这主意好啊。”他顿了顿,又问,“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程让欠欠身,“是的,议员。”
欧莱敛起笑意,“这难道不是你跟乐容两个人的主意吗?”
程让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迷茫,“您怎么会这么想?”
欧莱身体前倾,浑浊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你们来自相同的国家,银发会突袭那晚,你还赶去支援他。平时你们也走得很近,我以为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
程让的眼皮轻轻跳动,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为什么突然提到突袭?
谁看见我们走得近?
他知道多少?
这些念头在程让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很快稳住心神,开口回应:“我们算不上多亲近。突袭那次是我逃命的时候碰巧撞见,平时也只有讨论术法的时候,才会跟他多聊几句......”他反复抬眼看欧莱,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你有话尽管说。”
“我就是想说,送信这主意是我思考很久想到的,这主意离不开您的指点,却跟其他人无关,回头在议会和协会面前,还请您、请您......”程让的脸涨得通红,目光闪烁着不敢看欧莱的眼睛,似乎颇为难为情。
欧莱审视他半晌,突然爽朗地笑出声:“年轻人就是脸皮薄。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如实报告,你的功劳别人抢不走。”
程让松了口气,露出安心而感激的笑容,“谢谢议员!”
欧莱慈祥地看着他,“你可以着手做了。”
“好的。”程让深鞠一躬,退出他的办公室。
等他离开,欧莱按了按桌面上的呼唤铃,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闭眼。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紧接着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您有什么吩咐?”
欧莱掀开眼皮看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雷德·阿尔萨,他的皮肤白得发青,眼圈凹陷,唇色发紫,虽然弓着腰,目光却是直勾勾的,让人不自在。
欧莱皱了皱眉,抬手轻点桌面,“盯紧程让和乐容——不,盯紧乐容,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