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担心地说：“奥瑞利安，你喝得太多了。”

莱昂的目光在佐伊旁边的空位上停了一瞬，别开脸，绕到对面罗南身侧坐下。乐容看他一眼，坐到佐伊旁边。

听见动静，佩吉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锅里还有热汤，自己来盛啊。”说完她又缩回厨房。

莱昂正要起身，佐伊突然出声叫住他。

“莱昂？”

“干嘛？”莱昂绷着脸，声音冷冰冰的。

佐伊从口袋里掏出叠得四四方方的丝巾，抬手递到他面前："我洗得很干净，还能用的。"

莱昂呆呆地看着那丝巾，先是耳根红起来，接着一点点攀上脸颊。

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神，一把夺过丝巾攥进掌心，“多管闲事！”

他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厨房钻。因为慌不择路，脑袋还在门框上磕了一下。

佐伊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莱昂这是怎么了？”

苔丝捂着嘴偷笑：“他是难为情啦。”

吃过晚饭，众人没有急着回房，而是一同上了三楼的天台。

前两天才下过的大雪把天地冲刷得一尘不染，夜空幽蓝，星星又密又亮，众人或站或坐，欣赏眼里的美景。

乐容倚着栏杆，望着天空出神。夜风从远处的湖面吹来，带起一阵寒意。他视线微垂，俯瞰镜湖村的夜景。点点灯火透着寻常人家的暖意。然而，村子最边缘却凸出一小块，像是长在皮肤里蠢蠢欲动的瘤。

那是黑死病患者隔离区。

乐容若有所思地看着，突然听见地下传来“簌簌”的声响。

低头一看，米洛就坐在那棵老树横出去的主干上，繁茂的绿叶从旁侧拢过来，掩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两条腿晃荡着，仰头看乐容，脸上带着不掩饰的好奇。

乐容眉心微拧，正想开口让他下去，转念一想，那枝干离地两米多高，万一摔下来崴了脚……

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翻折几下，一只巴掌大的纸猫便在他掌心立起来。

乐容抬手点点小猫的头顶，小猫伸了个懒腰，从天台跳下去，轻盈地落在地上。

米洛眼前一亮，手脚并用地从树上下来，朝纸猫扑去。

纸猫轻巧地往旁边跳开两步，歪着脑袋看他。米洛扑了个空，连忙调转方向，小猫嗖地窜出去几步，尾巴轻轻摇晃，逗得他咯咯直笑。

乐容支着脑袋喃喃自语：“果然哪里的小孩都吃这一套啊……”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佐伊缓缓走到他旁边，对他微笑：“你很讨小孩喜欢呢。”

莱昂抱着胳膊踱过来，佯装不经意地站到两人旁边，“他长得就像小孩，当然讨小孩喜欢咯。”

乐容眯眼看他，“莱昂·布莱克，你这次真的触碰到我的逆鳞了！我最讨厌别人说我长得像小孩！”

“你居然——”莱昂瞪大眼睛，咬着牙恶声恶气地说，“你本来就像！”

“你再说！”

“你本来就……唔！你居然敢捏我的脸！”

“我就捏！”

罗南看一眼扭打在一起的乐容和莱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奥瑞利安见他这样，不由笑了：“怎么他们吵起来了，你反倒心情不错？”

罗南摇头：“西里尔走后，乐容就不大高兴，这两天话少了很多……莱昂也是，自打进了灵盾会，他就一直暗自跟佐伊较劲。银发会那晚佐伊表现亮眼，他却不尽如人意，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顿了顿，唇边露出小小的梨涡，“虽然他们俩闹腾的时候也让我很苦恼，但比起他们无精打采的样子，我还是希望他们有精神一点儿。”

奥瑞利安久久没有说话。

罗南转头看他：“怎么了？”

奥瑞利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像——”

“米洛，你这个捣蛋鬼！”

佩吉太太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朵，打断奥瑞利安的话。

众人一同走到天台边缘，低头往下看。

佩吉太太挥舞着锅铲冲到院子里，像赶小鸡崽一样把他往外轰。

米洛吐吐舌头，用力朝楼上的乐容挥手：“维达奇！”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乐容松开掐住莱昂脸颊的手，转头问其他人：“他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都答不上来。

“他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