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微看着他眼底的郑重,心里暖烘烘的,又气又笑,只能由着他去了。她转头看向陈喻,立刻换了话题,眼睛亮晶晶的:“对了大哥,我听说小侄子和小侄女已经进京了?什么时候带他们进宫来,让我见见?”
宇文彻早就下了旨意,特许林景微的亲人随意入宫探望,陈喻是她的结义兄长,自然也算在其中。
陈喻摸了摸唇上的短须,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孩子都还小,皮得很,上蹿下跳的没个正形,我怕他们进宫来,没轻没重的,碰着了你,那可怎么好。”
“哪有那么娇气。”林景微嗔道,“我想着办个家宴,就在这长春宫,不请外人,就我们几个。小孩子让他们跟着你坐,你看着,总不会有事。再说了,也让我们家公主和皇子,见见他们的表哥表姐,将来也好一处玩,跟我们一样,不是至亲,胜似至亲。”
她心里清楚,这些日子,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都是陈喻站在前面,舌战群儒,替宇文彻挡了无数风雨,才让宇文彻不至于独木难支。这份情,她记在心里,只盼着两家的孩子,也能像他们这般,彼此扶持
陈喻看着她眼里的真诚,终究是点了头,笑道:“好吧,既然你想见,过两日我就带他们进宫来。到时候分席而坐,我亲自看着他们,绝不让他们乱跑扰了你。”
“大哥太客气了。”林景微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见外。”
“那是自然。”陈喻看着她,语气郑重,“我当了你这个大哥,便会护着你,风里来雨里去,绝无二话。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你的身子,万不能有任何意外。”
“说到这个,还有件事要麻烦大哥呢。”林景微坐直了身子,认真道。
她跟陈喻说了自己想设粥棚的事。暮春时节,天气虽回暖了,可去年冬天雪大,不少穷苦人家断了粮,如今青黄不接,依旧吃不上饭。她想着在京郊设几个粥棚,每日施粥,再发些白面馒头,积积福,也给未出世的孩子求个平安。只是她身在后宫,不好亲自出面打理,想借陈喻府上的人手用一用。
“这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有什么麻烦的。”陈喻当即就应了,朗声笑道,“倒是我沾了妹妹的光,能跟着一起积福。这事你放心,交给我就好,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出半点乱子。”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陈喻虽管着兵部,不亲自打理这些杂事,可他手下的亲兵,都是从战场出来的,最是守规矩,管起粥棚来,比那些管家仆役靠谱得多。
施粥一连办了一个月,从暮春到初夏,日日不断,愣是没出半点乱子。
陈喻偶尔来宫里看她,会跟她说起粥棚里的趣事,比如有些人为了多领个馒头,换身衣服换个模样,反复排队,被亲兵一眼认出来,闹了不少笑话。
林景微听了,忍不住笑:“大白馒头谁不爱呢?能有耐心排那么长的队,想来也是生计实在艰难,多给一个也无妨,只要不是那些地痞流氓来捣乱就好。”
“我早想到了。”陈喻笑着道,“我看队伍里不少老弱妇孺,挤在青壮男人里,根本抢不到,就单开了一条队伍,专门给老人、妇人、孩子领粥领馒头,省得他们受欺负。这都是往年灾年里攒下的经验,不值一提。”
林景微听得连连点头,由衷道:“大哥想得比我周全多了,换了我,怕是根本想不到这些。”
陈喻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笑着问她:“倒是你,这孩子的名字,起了没?上回龙凤胎出生,我听说名字都是匆匆忙忙取的,这回总该好好琢磨琢磨了吧?”
“还没呢。”林景微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小腹,笑得狡黠,“我想等生下来,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再取名,才有惊喜。”
陈喻愣了愣,随即挑眉,一脸的不可思议:“宫里的太医都是吃干饭的?都四个月了,竟还诊不出男女?”
“不是诊不出,是我不许他们说,也不许他们告诉宇文彻。”林景微吐了吐舌头,笑得一脸得意,“我就觉得这样好玩,留个悬念,不然在宫里待着,实在太无聊了。”
陈喻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你啊,真是玩心太大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这些。”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笑着道:“既然你在宫里闷得慌,若是求得陛下允许,就来我府上钓鱼好了。我那新府邸的后花园,刚开辟了个池塘,引了活水,养了不少鱼,岸边搭了凉棚,铺了软榻,你躺着就能钓鱼,半点不累,正好解闷。”
这话一出,林景微瞬间眼睛就亮了,心动得不得了。
当晚宇文彻回了长春宫,她就抱着他的胳膊,软磨硬泡,要去陈喻府上钓鱼。
宇文彻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你怀着身孕,路上颠簸怎么办?池塘边滑,摔着了怎么办?绝对不行。”
林景微见他不松口,嘴巴一扁,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窝在他怀里,委委屈屈地哭:“我在宫里都快闷死了,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人都要傻了,就想去钓个鱼,你都不答应我…再不出去玩,天气更热了…”
宇文彻最看不得她掉眼泪,她一哭,他心都碎了,哪里还有半分原则。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又是哄又是劝,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咬牙道:“别哭了别哭了,去,我们去。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小祖宗。”
林景微的眼泪瞬间收住,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笑得眉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委屈的模样。
宇文彻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笑,只能认命地摇了摇头,把人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