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未济先爬了上去,然后伸出手。苏晚把手递给他,他拉她上来。
他们站在栝苍的田野上。稻子已经收割了,田里只剩下短短的稻茬。远处有炊烟,近处有牛叫。苏晚看着这片田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稻草的味道,有很远很远的桂花香。
“池未济,这是真的吗?”
他握紧她的手。“你摸一下。”
苏晚弯下腰,摸了一下稻茬。硬的,扎手。手指上沾了露水,凉的。她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草腥味。她又摸了一下地面,泥土是湿的,指甲缝里嵌进了黑泥。
“是真的。”她说。不是确定了,是决定了。
修复室的门开着。绿萝的叶子黄了五片,不是两片。他在书界待的这几天,绿萝替他黄了好几片。苏晚走到窗台前,看到花盆下面压着的那片透明叶子。她拿起来,叶脉里的字还在,“回”。她放在手心里,叶子在她手心里卷了一下,舒展开了,然后又不动了。
池未济把窗台上的三根头发拿起来,放在她手心里。头发短了,灰白了,不是她的。但苏晚把它们放在手心,合上手掌。再张开的时候,那三根头发变成了三根红色的线,很细,很软,像红绳的丝。
她用那三根红线,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系了一个结。不是绳子,是她用他的头发编的。她低头看着那个结,笑了。
“池未济。”
“嗯。”
“你以前问我,‘你等我多久了’。我说‘你猜’。”
“我现在不猜了。你告诉我。”
苏晚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亮了一下。“我从你还没来的时候就开始等了。你来了,我等你记得我。你记得了,我等你来找我。你找到我了,我等你带我回来。现在我回来了,我等你不走了。”
池未济伸出手,把她的左手握在手心里,那三根红线编的结贴着他的掌纹。
“我不走了。”
他在银杏树下。每一天,每个秋天,每一片叶子。
她还在。她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