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我哪儿好?”
季熔说:“你对我好。”
顾冰川说:“那是对你。”
季熔说:“对我就够了。”
顾冰川说:“够什么?”
季熔说:“够让我觉得,你是好人。”
季熔又站在窗边。
往下看。
记者又少了几个。
只剩七八个了。
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打电话。
季熔说:“他们好像要走了。”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可能真有新瓜了。”
季熔说:“什么瓜?”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比我们大。”
季熔说:“那我们是不是快结束了?”
顾冰川说:“快了。”
顾冰川的手机响了。
林晚。
他接起来。
林晚说:“顾总,热搜降到第十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有个流量小生塌房了,谈了好几个女朋友,被曝光了。”
顾冰川说:“多大?”
林晚说:“挺大的。热搜第一到第五都是他。”
顾冰川说:“那我们呢?”
林晚说:“第十。很快就会被挤下去。”
挂了电话。
顾冰川说:“有人塌房了。”
季熔说:“什么房?”
顾冰川说:“流量小生。谈了好几个女朋友。”
季熔说:“所以热搜被占了?”
顾冰川说:“嗯。我们降到第十了。”
季熔说:“那是不是快没人骂我了?”
顾冰川说:“快了。”
季熔说:“那江哥也不用被骂了?”
顾冰川说:“嗯。他也快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被人骂是什么感觉?”
顾冰川说:“不好受。”
季熔说:“你被骂过吗?”
顾冰川说:“做生意的时候,有人骂过。”
季熔说:“什么感觉?”
顾冰川说:“生气。但不在乎。”
季熔说:“为什么不在乎?”
顾冰川说:“因为他们不认识我。”
季熔说:“骂我的人,也不认识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他们为什么骂?”
顾冰川说:“因为无聊。”
季熔说:“无聊就骂人?”
顾冰川说:“有的人是。”
季熔说:“那他们是什么人?”
顾冰川说:“不重要的人。”
阴了五天的天,忽然亮了一点。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落在窗台上。
季熔说:“出太阳了。”
顾冰川看了一眼。
“嗯。”
季熔说:“五天没见太阳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记者看到太阳,会不会心情好一点?”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他们蹲了五天,什么都没拍到。心情好不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心情好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说:“我在,就好?”
顾冰川说:“嗯。你在,什么都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的话,都很好听。”
顾冰川说:“是真心话。”
季熔说:“真心话就是好听话。”
顾冰川说:“那你喜欢听吗?”
季熔说:“喜欢。”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说:“天天说?”
顾冰川说:“天天说。”
手机又响了。
小周。
季熔接起来。
小周说:“季老师!楼下记者只剩三个了!”
季熔说:“三个?”
小周说:“嗯!其他都走了!可能是去追那个塌房的了!”
季熔说:“那三个呢?”
小周说:“还在蹲。可能是死忠。”
季熔说:“死忠记者?”
小周说:“嗯。就是那种不拍到不罢休的。”
挂了电话。
顾冰川说:“还有三个?”
季熔说:“嗯。小周说的。”
顾冰川说:“那三个挺有毅力。”
季熔说:“你说,他们会不会一直蹲下去?”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三天不出新闻,他们自己就放弃了。”
窗外的天又暗下来。
路灯亮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三个记者,还在。
一个在车里抽烟,两个在路边站着。
季熔说:“他们还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们晚饭怎么办?”
顾冰川说:“叫外卖。”
季熔说:“蹲着吃?”
顾冰川说:“嗯。蹲着吃。”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蹲了五天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比他们还久。”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我们有饭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们只能叫外卖。”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他们挺惨的。”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江哥。”
顾冰川说:“我转告他。”
季熔说:“也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陪着我。”
顾冰川说:“以后都陪。”
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还会有人骂我吗?”
顾冰川说:“可能还有。”
季熔说:“多吗?”
顾冰川说:“会比今天少。”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明天有新瓜。”
季熔说:“那后天呢?”
顾冰川说:“后天更少。”
季熔说:“大后天呢?”
顾冰川说:“大后天,就没了。”
季熔说:“那我们就自由了。”
顾冰川说:“嗯。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