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手机响了。
小周。
季熔接起来。
小周说:“季老师,我刚才看见有个人从隔壁楼天台翻过来,是不是沈哥?”
季熔说:“嗯。”
小周说:“他走了吗?”
季熔说:“刚走。”
小周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
季熔说:“你在哪儿?”
小周说:“老地方,对面马路边。”
季熔说:“吃饭了吗?”
小周说:“吃了。面包。”
季熔说:“别吃面包。一会儿我给你点外卖。”
小周说:“不用不用,您别管我。”
季熔说:“地址发我。”
季熔给小周点了外卖。
然后坐在床边。
顾冰川说:“小周还在对面?”
季熔说:“嗯。守着。”
顾冰川说:“他倒是执着。”
季熔说:“他一直这样。”
顾冰川说:“你对他也好。”
季熔说:“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
顾冰川说:“那我呢?”
季熔看了他一眼。
“你不一样。”
顾冰川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你对我好,我不仅对你好。”
顾冰川说:“还怎样?”
季熔说:“还想一直对你好。”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说:“那你愣什么?”
顾冰川说:“感动。”
季熔说:“又感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老感动?”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又站在窗边。
往下看。
记者还在。
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玩手机。
季熔说:“他们好像也累了。”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蹲了四天,什么都没拍到。”
季熔说:“拍到窗户了。”
顾冰川说:“窗户不算。”
季熔说:“那算什么?”
顾冰川说:“算他们白蹲。”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们要是一直拍不到,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会换地方。”
季熔说:“换去哪儿?”
顾冰川说:“换下一个热点。”
季熔说:“那我们呢?”
顾冰川说:“我们就清净了。”
季熔说:“那要多久?”
顾冰川说:“快了。有新瓜,他们就走了。”
季熔说:“上次那个新瓜,顶了一天。”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要是没有新瓜呢?”
顾冰川说:“会有的。娱乐圈天天有事。”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干这行。”
季熔说:“你干投资,不是干八卦。”
顾冰川说:“投资也要看风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现在风向往哪儿吹?”
顾冰川说:“往我们这儿吹。”
季熔说:“什么时候能吹走?”
顾冰川说:“等下一个风口。”
季熔说:“要是没风口呢?”
顾冰川说:“那就等风停。”
季熔说:“风会停吗?”
顾冰川说:“会。什么风都会停。”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什么风都会停。”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人心里的风呢?”
顾冰川说:“也会。”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骂累了的时候。”
季熔说:“骂累了就不骂了?”
顾冰川说:“嗯。人都有累的时候。”
窗外的天又暗下来。
路灯亮了。
楼下的记者开始换班。
新来的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对着楼直播。
“家人们,今天第四天,季熔还没出来。你们说他是不是在里面?”
季熔看着那个直播的人,说:“他又在播。”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直播间多少人?”
顾冰川说:“可能几千。”
季熔说:“这么多人看我们?”
顾冰川说:“嗯。都在等。”
季熔说:“等什么?”
顾冰川说:“等你出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要是一直不出来,他们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会一直等。”
季熔说:“等到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到有新瓜。”
季熔说:“那要是有新瓜了,他们还会记得我吗?”
顾冰川说:“会忘。”
季熔说:“忘得掉?”
顾冰川说:“嗯。人的记忆很短。”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沈哥。”
顾冰川说:“谢他什么?”
季熔说:“谢他不逼我。”
顾冰川说:“他是好人。”
季熔说:“嗯。他一直都是。”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了几口。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多吃。”
季熔说:“嗯。”
他低头吃饭。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好看。”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沈哥今天说,我的戏可能被换。”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代言可能被撤。”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可能被封杀。”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就只会嗯?”
顾冰川说:“我在听。”
季熔说:“听完了呢?”
顾冰川说:“听完了,你还在。就行。”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了好几次‘你还在’。”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有多重要?”
顾冰川说:“比什么都重要。”
季熔说:“那戏呢?”
顾冰川说:“可以再拍。”
季熔说:“代言呢?”
顾冰川说:“可以再接。”
季熔说:“事业呢?”
顾冰川说:“可以再来。”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