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不躲。”
季熔说:“不怕别人看我的眼神?”
顾冰川说:“我在你旁边,你看我就行。”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挺会说的。”
顾冰川说:“实话。”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路上,有点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那些事又被翻出来。”
顾冰川说:“翻出来又怎样?”
季熔说:“怕别人说。”
顾冰川说:“别人说什么,你听得还少?”
季熔想了想,说:“不少。”
顾冰川说:“那还怕?”
季熔说:“怕你家里人看到。”
顾冰川说:“他们看到了,正好。”
季熔说:“正好什么?”
顾冰川说:“正好让他们知道,我选的是什么样的人。”
排骨汤,红烧鱼,炒青菜。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顾冰川说:“不好吃?”
季熔说:“好吃。不饿。”
顾冰川说:“那喝点汤。”
季熔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在吃饭。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明天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你猜呢?”
顾冰川说:“可能会更热闹。”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就过去了。”
季熔说:“过去得了吗?”
顾冰川说:“过去得了。”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没开电视。
就坐着。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呜呜的。
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让我看你。”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现在看着你。”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好看。”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比你继母好看。比那些营销号好看。比什么都好看。”
顾冰川的嘴角翘起来。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也会说了。”
季熔说:“跟你学的。明天,你要去公司吗?”
顾冰川说:“要去。”
季熔说:“处理这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能做什么?”
顾冰川说:“你什么都不用做。”
季熔说:“我就在家等着?”
顾冰川说:“你想出去也行。”
季熔说:“不怕我被拍?”
顾冰川说:“拍了就拍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好像真的不怕。”
顾冰川说:“嗯。真的。”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想通了。”
季熔说:“想通什么?”
顾冰川说:“想通那些事,不值得怕。”
季熔说:“什么时候想通的?”
顾冰川说:“刚才。”
季熔说:“刚才?”
顾冰川说:“嗯。你说我好看的时候。”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意思就是,你在乎我。我在乎你。别的,不重要。”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吧。”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条老街道。
路灯亮着,偶尔有车开过。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看,那些人,还在走。”
顾冰川看着窗外。
一个骑电动车的人从楼下经过,车灯晃了一下。
季熔说:“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也不知道。”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明天你会在。”
顾冰川说:“我会在。”
季熔说:“天天在?”
顾冰川说:“天天在。”
季熔说:“那就不怕了。”
顾冰川伸手,揽住他的腰。
季熔靠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很久没说话。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告诉我。”
顾冰川说:“以后都告诉。”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管什么事。”
季熔说:“好。明天,要是事闹大了,你别一个人扛。”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我们一起扛。”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只会说好?”
顾冰川说:“因为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睡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顾冰川没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
他看着那道光,想着明天的事。
热搜会升到第几?
水军会怎么带节奏?
季熔会看到吗?
他看到会怎么想?
他想了很多。
但手一直抱着季熔。
没松开。
风大了。
呜呜地响。
从楼宇间穿过,撞在窗户上。
顾冰川看着窗外。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季熔。
还在睡。
睡得很安稳。
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动了动,没醒。
顾冰川又看向窗外。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白色的光。
季熔还在睡。
他看着季熔。
睡着的脸,很安静。
他想,天亮了啊。
风暴要来了。
但他不怕。
他轻轻在季熔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再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