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买营销号,发黑料。”
季熔说:“什么黑料?”
顾冰川说:“说你靠人上位。说你过去的事。”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什么时候的事?”
顾冰川说:“今天开始的。”
季熔说:“严重吗?”
顾冰川说:“刚开始。还能压。”
季熔说:“压得住吗?”
顾冰川说:“我会压。”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不想告诉我?”
顾冰川说:“怕你担心。”
季熔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你这样,我更担心。”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对不起。”
季熔说:“你对不起什么?”
顾冰川说:“不该瞒你。”
季熔说:“那你以后还瞒吗?”
顾冰川说:“尽量不。”
季熔说:“尽量?”
顾冰川说:“努力不。”
季熔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笑你。”
顾冰川说:“笑我什么?”
季熔说:“笑你明明想瞒,又瞒不住。”
顾冰川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季熔说:“你上车就不对劲。话少,不看人,问什么都‘没事’。”
顾冰川说:“这么明显?”
季熔说:“嗯。你自己不知道。”
顾冰川说:“那别人也看得出来?”
季熔说:“别人不一定。我看得出来。”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在看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每次有事,我都看得出来。”
顾冰川说:“以后不瞒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瞒不住。”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就好。”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继母的事,你想怎么办?”
顾冰川说:“压下去。查源头。警告她。”
季熔说:“警告有用?”
顾冰川说:“没用也得做。”
季熔说:“那要是没用呢?”
顾冰川说:“那就继续压。”
季熔说:“压得住吗?”
顾冰川说:“压不住也得压。”
季熔说:“那要是压不住呢?”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那就扛。”
季熔说:“怎么扛?”
顾冰川说:“一起扛。”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一起扛,是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不后悔?”
顾冰川说:“不后悔。”
季熔说:“那好。”
他继续洗菜。
顾冰川继续切肉。
厨房里只有水声和刀声。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没开电视。
就坐着。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呜呜的。
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你继母还会做什么?”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你怕吗?”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也有点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那些话传出去。”
顾冰川说:“传出去怎么了?”
季熔说:“怕别人看我的眼光。”
顾冰川说:“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季熔说:“我知道。但还是怕。”
顾冰川把他搂紧了一点。
他说:“我在。”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在。”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
季熔说:“一直记着。”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要是有一天,你也不在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那就记住这句话。”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瞒我的事,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干嘛?”
季熔说:“记着,以后不许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又说好。”
顾冰川说:“因为好。”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的事,翻篇了?”
顾冰川说:“翻篇了。”
季熔说:“你继母的事呢?”
顾冰川说:“还没。”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明天接着处理。”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告诉我。”
顾冰川说:“以后都告诉。”
季熔说:“你继母的事,明天怎么处理?”
顾冰川说:“让林晚盯着。找律师。发声明。”
季熔说:“有用吗?”
顾冰川说:“有用没用都得做。”
季熔说:“那我呢?”
顾冰川说:“你照常生活。”
季熔说:“照常?”
顾冰川说:“嗯。该干嘛干嘛。”
季熔说:“不躲?”
顾冰川说:“不躲。”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躲。”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躲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躲没用。”
顾冰川说:“还有呢?”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把他抱紧了一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勒着我了。”
顾冰川松了一点。
但没放开。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睡吧。”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顾冰川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看向窗外。
风还在吹。
他想,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但他在。
季熔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