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说:“嗯。比前几天好。”
季熔说:“那就好。”
小周说:“您眼睛好像也没那么肿了。”
季熔说:“嗯。好多了。”
小周说:“那就好。”
下午的戏拍完一场,中场休息。
季熔坐在休息区。
手机震了一下。
顾冰川:在干嘛?
季熔:休息。
顾冰川:眼睛好点吗?
季熔:好了。
顾冰川:那就好。
季熔:你呢?
顾冰川:在想你。
季熔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好好上班。
顾冰川:尽量。
季熔笑了。
今天的戏拍完了。
季熔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门口,那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收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那回家?”
季熔说:“好。”
车开出去。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看着前方,开车。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问我,眼睛怎么肿了。”
顾冰川说:“你怎么说?”
季熔说:“我说没睡好。”
顾冰川说:“她信了?”
季熔说:“没信。”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我说,你说了句话。”
顾冰川说:“什么话?”
季熔说:“说我不脏。”
顾冰川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他说:“她什么反应?”
季熔说:“她说,这话说得对。”
顾冰川说:“她这么说的?”
季熔说:“嗯。她还说,让我记住。”
顾冰川说:“那你记住了吗?”
季熔说:“记住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那句话,我记住了。一辈子不会忘。”
又到了收费站。
那个女孩还在。
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笑了。
“又是你们!”
季熔说:“嗯。”
女孩说:“今天收工早?”
季熔说:“嗯。”
女孩说:“那挺好的。”
顾冰川递钱。
女孩接过去,说:“今天也祝你们幸福。”
季熔说:“谢谢。”
女孩说:“不客气。对了,你眼睛怎么了?”
季熔说:“没睡好。”
女孩说:“那早点睡。”
季熔说:“好。”
车窗升起来。
车开出去。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两人拎着菜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把菜放进厨房,出来坐在床边。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高兴什么?”
季熔说:“高兴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顾冰川说:“那些话这么高兴?”
季熔说:“嗯。从来没人和我说过。”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说。”
季熔说:“好。顾冰川,你天天说,会不会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说:“真的就不烦?”
顾冰川说:“嗯。真的不用想,直接说。”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现在说一句。”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说啊。”
顾冰川说:“季熔,你不脏。”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季熔,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季熔的眼眶又红了。
顾冰川说:“季熔,我喜欢你。”
季熔说:“够了够了。”
顾冰川说:“够了吗?”
季熔说:“够了。再说我又要哭了。”
顾冰川说:“哭就哭。”
季熔说:“你让我哭上瘾了?”
顾冰川说:“上瘾也行。”
季熔说:“那以后天天哭?”
顾冰川说:“天天哭也行。”
季熔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顾冰川说:“你的逻辑。”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餐厅帮厨,天天洗菜。”
顾冰川说:“那时候想过以后吗?”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想。”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
剁椒鱼头,炒白菜,红烧肉,还有一个苦瓜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没开电视。
就坐着。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呜呜的。
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姚樱说,她也有过那种时候。”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怀疑自己的时候。”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她说有人对她说过一句话,让她记住了。”
顾冰川说:“什么话?”
季熔说:“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是你。”
顾冰川说:“这话对。”
季熔说:“嗯。我也记住了。你昨天说的那些,也是这个意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是我,不是那些事。”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你说,我受了那么多苦,却没有变坏。”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你说,我是你见过最好的人。”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你说了好多对。”
顾冰川说:“因为都是对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自己挺脏的。”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季熔说:“那些事,那些人,让我觉得自己脏。”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说不脏。”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本来就不脏。”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现在知道了?”
季熔说:“嗯。现在知道了。”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让我知道。”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明天也会高兴?”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昨晚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就好。”
季熔说:“一辈子不会忘。”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重要。”
顾冰川说:“有多重要?”
季熔说:“比什么都重要。”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咱们俩又背重要的话了。”
顾冰川说:“嗯。背一辈子。”
季熔说:“好。”
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