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那你有过什么?”
顾冰川说:“公司。项目。钱。”
季熔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嗯。就这些。”
季熔说:“那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有你。”
季熔说:“够吗?”
顾冰川说:“够。”
季熔说:“顾冰川,你说够,我就信。”
顾冰川说:“信就好。”
季熔说:“那要是以后你觉得不够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够不够,不是看有多少,是看要不要。”
季熔说:“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我要你,就够了。”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说得真好。”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真的。”
季熔往窗外看了一眼。
月亮出来了。
挂在楼角,又圆又亮。
季熔说:“顾冰川,你看月亮。”
顾冰川看了一眼。
季熔说:“今天十五?”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挺圆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像什么?”
顾冰川说:“像你。”
季熔说:“又像我?”
顾冰川说:“嗯。亮。”
季熔说:“我亮?”
顾冰川说:“嗯。你在的地方,就亮。”
季熔说:“你这比喻,挺特别的。”
顾冰川说:“不是比喻。”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感觉。”
季熔说:“什么感觉?”
顾冰川说:“你在,我心里就亮。”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也在。”
顾冰川说:“在哪儿?”
季熔说:“在我心里。也亮。”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顾冰川说:“会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想。”
季熔说:“你想就能?”
顾冰川说:“我想,就努力。你也在,就能。”
季熔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一遍。但不会忘。”
顾冰川说:“为什么不会忘?”
季熔说:“因为重要。”
顾冰川说:“有多重要?”
季熔说:“比什么都重要。”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学我说话。”
季熔说:“嗯。跟你学的。”
顾冰川说:“学得挺好。”
季熔说:“谢谢老师。”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谁是老师?”
季熔说:“你。”
顾冰川说:“那你是什么?”
季熔说:“学生。”
顾冰川说:“学什么?”
季熔说:“学说好听话。”
顾冰川说:“我说的是好听话?”
季熔说:“嗯。都是好听话。”
顾冰川说:“不是好听话。”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真心话。”
季熔说:“真心话就是好听话。”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说的是好的。”
顾冰川想了想,说:“懂了。”
季熔说:“懂什么?”
顾冰川说:“懂你的意思。因为你觉得我好,所以我说什么都是好的。”
季熔说:“对。”
顾冰川说:“那我也一样。”
季熔说:“你也觉得我好?”
顾冰川说:“嗯。所以你说的,也都是好的。”
季熔说:“顾冰川,咱们俩这样,是不是有点肉麻?”
顾冰川说:“有点。”
季熔说:“那还继续吗?”
顾冰川说:“继续。”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句话,今天说了好几遍了。”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有多重要?”
顾冰川说:“比什么都重要。”
季熔说:“你又学我。”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困了?”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不聊了?”
顾冰川说:“明天聊。”
季熔说:“明天还聊?”
顾冰川说:“天天聊。”
季熔说:“那说好了。”
顾冰川说:“说好了。”
季熔站起来,走到床边。
顾冰川也站起来。
两人躺下。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要是下雨呢?”
顾冰川说:“也来。”
季熔说:“要是下雪呢?”
顾冰川说:“也来。”
季熔说:“要是下刀子呢?”
顾冰川说:“那就等不下再来。”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有逻辑。”
顾冰川说:“嗯。一直有。”
季熔说:“顾冰川,你一直有逻辑?”
顾冰川说:“嗯。工作的时候。”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也有。”
季熔说:“现在什么逻辑?”
顾冰川说:“陪你的逻辑。”
季熔说:“什么逻辑?”
顾冰川说:“你想我陪,我就陪。你想我说话,我就说。你想我安静,我就安静。”
季熔说:“那我想你抱着我睡呢?”
顾冰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
季熔说:“顾冰川,你看月光。”
顾冰川看了一眼。
季熔说:“它又来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每天这个时候,它就照进来。”
顾冰川说:“喜欢?”
季熔说:“喜欢。有光,就不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黑。”
顾冰川说:“以后我陪你,不怕。”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会有很多事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会有。”
季熔说:“你怕吗?”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有你。”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你也是什么?”
季熔说:“有你,就不怕。”
季熔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以后,也要这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一直这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说好的,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住吧。”
季熔没再说话。
他睡着了。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
嘴角还微微翘着。
顾冰川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
他看着月亮,忽然想起季熔刚才说的话。
“有光,就不怕。”
他想,他也是有光的。
光就在他怀里。
他闭上眼睛。
手还抱着。
没松开。
窗外,夜色很深。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