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影视城三号棚。
今天拍一场打戏。
季熔饰演的律师,被几个混混围堵,需要反抗。
导演的要求:真实,狠,不能假。
季熔站在棚里,听着武术指导讲动作。
“你先躲这一拳,然后踢这个人的膝盖,再一拳打在这个人脸上。”
季熔点头:“好。”
武术指导说:“不用真打,借位就行。”
季熔说:“明白。”
顾冰川今天公司有事,没来片场。
但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说:“今天有打戏?”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小心点。”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别硬撑。”
季熔说:“好。”
现在,季熔站在棚里,想着顾冰川的话。
他笑了。
导演喊:“开始!”
三个群演冲上来。
季熔躲过第一拳,踢向第一个人的膝盖。
那人倒地。
他转身,一拳打向第二个人的脸。
借位,没打实。
第二个人捂住脸,假装倒下。
第三个人冲上来,季熔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
动作完成。
导演喊:“卡!”
季熔站住,喘着气。
导演看着回放,说:“动作没问题,但表情不够狠。再来一条。”
季熔说:“好。”
第二条,开始。
同样的动作。
季熔这次用力了一点,表情也凶了一点。
导演喊:“卡!”
他看着回放,说:“好一点了。但摔的时候,要再狠一点。你是被逼到绝路的人,不是表演。”
季熔说:“好。”
武术指导走过来,说:“要不你用点力?借位可以,但力度要够。”
季熔说:“行。”
第三条,开始。
季熔这次真的用力了。
躲拳,踢腿,出拳,过肩摔。
动作干净利落。
导演喊:“卡!”
他看着回放,说:“好!这一条好!”
季熔松了一口气。
但导演又说:“再来一条。我想拍个近景,脸部的特写。”
季熔说:“好。”
第四条,开始。
三个群演冲上来。
季熔躲拳。
踢腿。
出拳。
然后他抓住第三个人的胳膊,准备过肩摔。
但这一下,他用力过猛。
摔下去的时候,腰上传来一阵剧痛。
像有人用刀捅进去一样。
他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着牙完成了动作。
导演喊:“卡!好!这条过了!”
季熔站在那儿,没动。
剧痛从腰部蔓延到整个后背。
他想迈步,但腿不听使唤。
助理小张跑过来,说:“季哥,怎么了?”
季熔说:“腰……疼。”
小张说:“要不要叫医生?”
季熔想说不用的。
但他站不住了。
他整个人往下滑。
小张一把扶住他,喊:“来人!季熔受伤了!”
片场乱成一团。
导演跑过来:“怎么了?”
小张说:“腰伤了。站不起来了。”
导演说:“快叫救护车!”
副导演打电话叫救护车。
场务拿来担架。
几个人把季熔抬上去。
季熔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导演说:“季熔,你别动。救护车马上来。”
季熔说:“那条……过了吗?”
导演愣了一下。
都这样了,还在问这个?
他说:“过了。过了。”
季熔笑了。
他闭上眼睛。
救护车在路上飞驰。
医护人员给季熔做了简单检查。
“腰肌劳损复发,加上急性扭伤。需要拍片子确认。”
季熔躺在担架上,疼得不想说话。
他想起顾冰川。
不知道他知道了没有。
手机在小张那儿。
他没带。
他想发个消息,但动不了。
算了。
到了医院再说。
三点五十分,救护车到了医院。
季熔被推进急诊室。
医生问诊,检查,开单子。
小张跑前跑后,交费,取药。
季熔躺在病床上,等着拍片子。
手机响了。
小张拿过来,说:“季哥,顾总电话。”
季熔接过手机。
顾冰川的声音:“季熔?你在哪儿?”
季熔说:“医院。”
顾冰川说:“医院?怎么了?”
季熔说:“拍戏伤了腰。”
顾冰川说:“哪个医院?”
季熔说:“C市第三医院。”
顾冰川说:“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顾冰川在开车。
他刚才正在开会,接到小张的消息。
“顾总,季熔受伤了,在第三医院。”
他站起来,说:“会不开了。”
林晚说:“怎么了?”
他说:“季熔受伤了。”
然后他就走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顾冰川现在脑子里全是季熔。
伤得重不重?
疼不疼?
他开得很快。
但红灯很多。
他第一次觉得,C市的路这么堵。
四点二十五分,顾冰川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下车,冲进急诊楼。
问护士:“季熔在哪儿?刚才送来的,拍戏受伤的。”
护士查了一下,说:“三楼骨科,302病房。”
顾冰川跑上楼。
跑到302门口,他停下来。
深呼吸一下。
然后推门进去。
季熔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看见顾冰川,他笑了一下。
他说:“来了?”
顾冰川走过去,站在床边。
他看着季熔,心疼得不行。
他握住季熔的手。
季熔的手有点凉。
顾冰川说:“疼吗?”
季熔说:“还好。”
顾冰川说:“还好?你脸色都白了。”
季熔说:“真的还好。”
顾冰川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抖。
季熔感觉到了。
他说:“你抖什么?”
顾冰川说:“没抖。”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那是气的。”
季熔说:“气什么?”
顾冰川说:“气你不小心。”
季熔说:“我没不小心。”
顾冰川说:“那怎么伤了?”
季熔说:“用力过猛。”
顾冰川说:“为什么要用力过猛?”
季熔说:“想拍好。”
顾冰川说:“拍好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季熔说:“都重要。”
顾冰川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让你拍戏了。”
季熔笑了。
他说:“你管不着。”
顾冰川说:“管得着。”
季熔说:“凭什么?”
顾冰川说:“凭我是你男朋友。”
五点,医生推门进来。
拿着片子。
医生说:“季熔是吧?”
季熔说:“是。”
医生说:“腰肌劳损复发,加上急性扭伤。需要卧床休息至少一周。”
季熔说:“一周?”
医生说:“嗯。一周。不能动。不能拍戏。”
季熔说:“可我还有戏要拍。”
医生说:“拍了,以后就废了。”
顾冰川说:“医生,他听你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家属?”
顾冰川说:“是。”
医生说:“那就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动。”
顾冰川说:“好。”
医生走了。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说:“一周。”
顾冰川说:“嗯。一周。”
季熔说:“剧组怎么办?”
顾冰川说:“让他们等。”
季熔说:“怎么等?他们都有档期。”
顾冰川说:“那是他们的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太霸道了。”
顾冰川说:“嗯。就霸道。”
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他说:“季哥,你的东西我都拿来了。手机,充电器,换洗衣服。”
季熔说:“谢谢。”
小张看着顾冰川,说:“顾总,您来了。”
顾冰川说:“嗯。”
小张说:“那我先回剧组了。导演说让你好好休息。”
季熔说:“好。”
小张走了。
病房里又剩下两个人。
顾冰川说:“饿不饿?”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这里没厨房。”
季熔说:“那买吧。”
顾冰川说:“好。我去买。”
他站起来。
季熔说:“你别走。”
顾冰川说:“不是饿了吗?”
季熔说:“叫外卖。”
顾冰川说:“外卖慢。”
季熔说:“那你快去快回。”
顾冰川说:“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季熔。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