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吃饭,聊天,看星星。”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你想干嘛就干嘛。”
季熔说:“我想去看三河叔。”
顾冰川说:“明天去。”
季熔说:“好。”
季熔说:“我还想去你公司看看。”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季熔说:“不会打扰你?”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员工不会奇怪?”
顾冰川说:“他们不敢。”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真好。”
顾冰川说:“你也是。”
三点,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有人接我回去。”
顾冰川说:“第一次?”
季熔说:“嗯。以前都是一个人。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一个人。”
顾冰川说:“以后不是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每一次,我都接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送你也送。”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陪你一起。”
季熔说:“好。”
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脸上。
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满满的。
四点,车快进C市了。
窗外开始出现熟悉的建筑。
季熔说:“快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六个小时,这么快。”
顾冰川说:“你在,就快。”
季熔说:“你这话,今天说好几遍了。”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说:“行,真的。”
车下高速,进市区。
街道越来越熟悉。
那条他送过外卖的路,那个他等过红灯的路口。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接我。”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别说谢谢。”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愿意。”
四点半,车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没动。
顾冰川也没动。
过了几秒,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上去坐坐?”
顾冰川说:“好。”
两人下车。
季熔背着那个小包,顾冰川跟在他旁边。
走进楼道,那盏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
季熔说:“这灯坏了很久了。”
顾冰川说:“我找人修。”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要。”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晚上回来害怕。”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好。”
上楼,开门。
季熔走进去,顾冰川跟在后面。
那个十二平米的房间,还是老样子。
床,桌子,椅子,那面破镜子。
顾冰川站在门口,看着。
季熔说:“进来啊。”
顾冰川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季熔把包放下,也坐下。
两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这三天,我一个人在这儿的时候,一直在想。”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说的那些话。”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想通了。”
顾冰川说:“想通什么?”
季熔看着他,说:“想通你是真的。想通我不躲了。想通……”
他顿了一下。
顾冰川说:“想通什么?”
季熔说:“想通我喜欢你。”
顾冰川愣住了。
他看着季熔,眼眶红了。
季熔说:“顾冰川,我喜欢你。”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季熔把脸埋在他肩上,说:“你怎么不说话?”
顾冰川说:“在忍。”
季熔说:“忍什么?”
顾冰川说:“忍不哭。”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抱了很久,两人松开。
顾冰川看着季熔,眼睛还红着。
季熔说:“你又想哭?”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那是高兴的。”
季熔说:“高兴就哭?”
顾冰川说:“嗯。太高兴了。”
季熔说:“那你哭吧。”
顾冰川说:“不哭了。哭了你看。”
季熔说:“看你又怎样?”
顾冰川说:“你笑我。”
季熔说:“不笑。”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你哭也好看。”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我等了一辈子。”
季熔说:“一辈子?”
顾冰川说:“嗯。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在等。”
季熔说:“那时候你就在等?”
顾冰川说:“嗯。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我一定要等到。”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快溢出来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等到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五点半,顾冰川站起来。
他说:“饿不饿?”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我去做饭。”
季熔说:“家里没菜。”
顾冰川说:“我去买。”
季熔说:“我跟你去。”
两人下楼,去附近的菜市场。
季熔走在前面,顾冰川跟在他旁边。
菜市场很热闹,人很多。
季熔说:“这个点,人多。”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来过这种地方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跟着我。”
顾冰川说:“好。”
季熔带他走到一个摊位前,说:“老板,五花肉怎么卖?”
老板说:“二十五一斤。”
季熔说:“太贵了,二十。”
老板说:“二十三,不能再少了。”
季熔说:“二十二,我买两斤。”
老板看看他,又看看顾冰川,说:“行吧,给你。”
季熔挑了块肉,老板称好,包起来。
顾冰川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砍价。”
季熔说:“砍价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傻子。”
买了肉,又买了青椒、土豆、番茄、鸡蛋。
两人拎着菜,往回走。
路上,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刚才你砍价的时候,特别好看。”
季熔说:“又来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行,真的。”
七点,两人回到出租屋。
顾冰川系上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开始做饭。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个画面,他看过很多次。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说了“我喜欢你”。
他看着顾冰川切菜,炒菜,忙来忙去。
心里满满的。
顾冰川回头看他,说:“看什么?”
季熔说:“看你。”
顾冰川说:“好看吗?”
季熔说:“好看。”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多看一会儿。”
季熔说:“好。”
菜做好了。
红烧肉,青椒炒肉,番茄蛋汤。
季熔坐下,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天天让你看。”
顾冰川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