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的。
他们没吵过。
他只是跑,他追。
他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顾冰川说:“在一起。”
季熔说:“在一起?”
顾冰川说:“嗯。你开门了,就不许再关了。”
季熔看着他,说:“好。”
六点,天快黑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明天真不回去?”
顾冰川说:“嗯。陪你。”
季熔说:“那我明天还有一天戏。”
顾冰川说:“我等你。”
季熔说:“你就在这儿等?”
顾冰川说:“嗯。在片场等。”
季熔说:“片场很无聊的。”
顾冰川说:“不无聊。”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看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越来越会了。”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顾冰川说:“你每次笑,都是教。”
七点,两人又去了那家小饭馆。
还是那个老板娘,还是那几张破旧的塑料桌椅。
季熔点了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紫菜蛋花汤,两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昨晚我开车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想。”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如果你不开门怎么办。”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肯定还会来。”
季熔说:“再来?”
顾冰川说:“嗯。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季熔说:“那要是一直不行呢?”
顾冰川说:“那就一直来。”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
顾冰川说:“那就离不开。”
季熔说:“那万一你以后烦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没有万一。”
菜上来了。
鱼香肉丝,油亮亮的,香味扑鼻。
季熔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天天让你看。”
顾冰川说:“好。”
八点,吃完饭,两人往回走。
B市的夜晚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
路灯昏黄,照着两人的影子。
季熔走着,突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晕倒的时候,我吓坏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冲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季熔说:“那你还笑?”
顾冰川说:“因为高兴。”
季熔说:“高兴什么?”
顾冰川说:“高兴你出来了。”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饿自己。”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也不许不吃饭。”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也不许晕倒。”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要是再晕,我就……”
顾冰川说:“就什么?”
季熔说:“就生气。”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不晕。”
九点,两人回到房间。
还是那张一米二的小床。
季熔说:“今晚怎么睡?”
顾冰川说:“一起睡。”
季熔说:“挤。”
顾冰川说:“不挤。”
季熔说:“上次在温泉酒店,一米八的床,现在才一米二。”
顾冰川说:“那也睡。”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说:“行,睡。”
两人洗漱完,躺下。
床真的小,两人挨着,胳膊碰着胳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挤不挤?”
顾冰川说:“不挤。”
季熔说:“我有点挤。”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想了想,说:“那我抱着你?”
季熔说:“抱着更挤。”
顾冰川说:“那就不抱。”
季熔说:“可以抱。”
顾冰川笑了。
他伸手,把季熔拉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怀里,说:“这样好点。”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心跳好快。”
顾冰川说:“嗯。因为你。”
季熔说:“我也是。”
十点,两人还醒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回去以后,我们怎么办?”
顾冰川说:“什么怎么办?”
季熔说:“就是……每天怎么过?”
顾冰川说:“我每天来找你,做饭,吃饭,聊天。”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你想干嘛就干嘛。”
季熔说:“那我想去看三河叔。”
顾冰川说:“我陪你去。”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想带你去福利院看看。”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是我长大的地方。”
顾冰川说:“我想看。”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想去福利院看我。”
顾冰川说:“现在有人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人了。”
十一点,季熔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他闭上眼睛。
但手还抓着顾冰川的衣服。
顾冰川没动,就那么让他抓着。
过了很久,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是季熔。
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笑了。
他闭上眼睛,抱紧他。
很快,他也睡着了。
早上七点,阳光照进来。
季熔先醒。
他睁开眼,看见顾冰川。
还在睡。
睡得很沉。
他想起昨天的一切。
那扇不开的门,那个猫眼里的脸,那个开门后的拥抱。
他笑了。
他看着顾冰川,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没醒。
季熔说:“谢谢你等我。”
他靠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亲我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我感觉到了。”
季熔说:“那是你做梦。”
顾冰川说:“不是梦。”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说:“是,我亲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想亲。”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吗,你越来越好看了。”
季熔说:“又来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行,真的。”
两人躺在床上,对着笑。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