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来没问过。
季熔说:“没事。”
苏念说:“怎么弄的?”
季熔说:“小时候。”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以前是不是特别苦?”
季熔没说话。
苏念的眼眶也红了。
他说:“你从来没说过。”
季熔说:“没什么好说的。”
苏念说:“有。你有事要告诉我们。”
季熔看着他,心里一暖。
他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苏念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这么紧张我。”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那当然!你是我朋友!”
他看看季熔,又看看顾冰川,说:“顾总,你好好对他。”
顾冰川说:“好。”
苏念说:“要是你欺负他,我饶不了你。”
顾冰川说:“不会。”
苏念说:“行,信你。”
他拿起那袋夜宵,放在桌上,说:“给你们带的。我走了。”
他跑到门口,回头说:“季熔,有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跑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看着那袋夜宵,笑了。
顾冰川说:“他挺好。”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有这样的朋友,挺好。”
季熔看着他,说:“我也有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嗯。”
两人坐在桌边,打开那袋夜宵。
是烧烤。
羊肉串,鸡翅,土豆片,还有几串金针菇。
季熔说:“他买这么多。”
顾冰川说:“吃不完明天热着吃。”
季熔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又眯眼睛了。”
季熔说:“吃好吃的就这样。”
顾冰川说:“我知道。”
他也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你以前吃过烧烤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很少。”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没人陪着吃。”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说:“以后我陪你。”
顾冰川说:“好。”
两人吃着烧烤,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很暖。
吃完夜宵,季熔收拾。
顾冰川坐在床边,看着他。
季熔洗了手,擦干,走过来。
他在顾冰川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对面那堵墙。
顾冰川说:“手给我。”
季熔伸出右手。
顾冰川握住,翻过来,看着那些疤。
他说:“这些疤,以后不会再有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在。”
季熔看着他,心里满满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心疼那句。”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那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季熔说:“你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顾冰川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很轻。
吻在那道最长的疤上。
季熔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顾冰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冰川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这些疤,以后我帮你疼。”
季熔的眼眶又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让人没办法。”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别想办法。”
季熔也笑了。
他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顾冰川伸出手,搂住他。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灯光一闪而过。
屋里很静,很暖。
十点半,季熔该睡了。
顾冰川站起来,说:“我走了。”
季熔说:“好。”
顾冰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
顾冰川说:“明天我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上早点睡。”
季熔说:“嗯。”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门关上。
季熔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顾冰川看着他的疤,说“心疼”。
顾冰川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顾冰川说“这些疤,以后我帮你疼”。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你到哪儿了?”
等了一会儿。
回复:“楼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楼下。
顾冰川站在车旁边,仰着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熔看着那个身影,心里满满的。
他发了一条消息。
“怎么还不走?”
回复:“等你睡。”
他看着那三个字,眼眶热了一下。
他发:“我睡了。”
回复:“好。”
他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头发整齐,眼睛很亮。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早。”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打开,今天是香菇鸡肉粥。
季熔坐下,开始喝。
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季熔喝了几口,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还看我的手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你想我看?”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我看。”
他伸出手,握住季熔的右手。
翻过来,看着那些疤。
拇指轻轻抚过。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不好看。”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但我想看。”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我也是。”
两人对着笑,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