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苏念立刻凑过来，说：“季熔，他刚才那个眼神，你看见了吗？”

季熔说：“什么眼神？”

苏念说：“就是那种……舍不得走又不得不走的眼神。”

季熔说：“没看见。”

苏念说：“你瞎了！”

他叹口气，说：“季熔，顾冰川对你是真好。”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季熔说：“什么怎么办？”

苏念说：“就……一直这样？”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他。”

苏念笑了。

他说：“终于承认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就好好对他。”

季熔说：“怎么好好对他？”

苏念说：“就像他对你一样。”

季熔想了想。

像他对他一样。

每天早上四点起来熬粥。

每天中午赶过来做饭。

每天晚上等他下班。

他说：“我做不到。”

苏念说：“不用做到一模一样。用你的方式就行。”

季熔说：“我的方式？”

苏念说：“嗯。你肯定有你的方式。”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下午两点，苏念也要走了。

他站起来，拍拍季熔的肩，说：“好好养病，好好谈恋爱。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熔说：“好。”

苏念走到门口，回头说：“季熔，你幸福了。”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你看起来，比以前开心多了。”

季熔愣了一下。

苏念笑着挥挥手，出去了。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熔坐在床边，想着苏念的话。

比以前开心多了。

是真的吗？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扛所有事。

现在呢？

有人给他做饭，有人等他下班，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守一整夜。

他笑了。

好像，是真的。

下午三点半，季熔到公司。

他先去练习室，把落下的课补上。

练声，练台词，练形体。

练到一半，门被推开。

沈韬站在门口，看着他。

季熔说：“沈哥。”

沈韬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季熔，三秒，然后说：“好了？”

季熔说：“好了。”

沈韬说：“顾冰川照顾的？”

季熔说：“嗯。”

沈韬说：“他天天来？”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让他来的？”

季熔说：“他自己来的。”

沈韬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喜欢他了？”

季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嗯。”

沈韬愣了一下。

他说：“你承认了？”

季熔说：“嗯。”

沈韬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行，承认就好。”

季熔说：“你不反对？”

沈韬说：“我反对有用吗？”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记住我的话——别委屈自己。”

季熔说：“记住了。”

沈韬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说：“好好练。下周有试镜。”

季熔说：“好。”

沈韬走到门口，回头说：“那个顾冰川，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季熔笑了。

他说：“好。”

沈韬出去了。

季熔站在那儿，想着沈韬的话。

别委屈自己。

他记住了。

五点半，季熔练完。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在哪儿？”

等了一会儿。

回复：“楼下。”

他愣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仰着头。

他穿着早上那件深灰色毛衣，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发了一条：“等我。”

回复：“好。”

他收拾东西，下楼。

季熔走出大楼，朝那辆车走过去。

顾冰川看见他，站直了。

季熔走到他面前，说：“等多久了？”

顾冰川说：“半个小时。”

季熔说：“你不是三点开会吗？”

顾冰川说：“嗯。开完就来了。”

季熔说：“那你在车里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怎么不上去？”

顾冰川说：“怕打扰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苏念问了我一个问题。”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问我喜不喜欢你。”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你怎么说的？”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我说喜欢。”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季熔拉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喜欢我。”

季熔笑了。

他说：“不客气。”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车旁边。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上车，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看着窗外，说：“今天吃什么？”

顾冰川说：“你想吃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面。”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跟沈哥也说了。”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喜欢你。”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季熔，眼睛很亮。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说了好多次。”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喜欢我。”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有吗？”

顾冰川说：“有。”

季熔想了想，好像是真的。

他说：“那你想听吗？”

顾冰川说：“想。”

季熔看着他，说：“我喜欢你。”

顾冰川笑了。

他说：“我也喜欢你。”

两人对着笑，在车里。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