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说:“季熔,你牛逼。”
季熔说:“什么意思?”
赵寻说:“能让顾冰川那样的人追你,你牛逼。”
季熔没说话。
赵寻说:“不过你小心点。这事要是传出去……”
季熔说:“我知道。”
赵寻说:“你知道就好。”
他站起来,拿起盒饭,开始吃。
吃了几口,他又说:“但顾冰川对你是真好。刚才他那眼神,我看见了。”
季熔说:“什么眼神?”
赵寻说:“心疼的眼神。装不出来的。”
季熔没说话。
但心里暖暖的。
晚上六点,季熔的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苏念的声音炸过来:“季熔!我听说你受伤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周远发朋友圈了!说你缝了两针!”
季熔说:“小伤。”
苏念说:“小伤也是伤!疼不疼?”
季熔说:“还行。”
苏念说:“你每次都还行!”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顾冰川呢?他是不是在你旁边?”
季熔说:“不在。”
苏念说:“那他有没有照顾你?”
季熔说:“有。”
苏念说:“他怎么照顾的?”
季熔说:“送我回来,看了我的伤。”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不够!他应该寸步不离!”
季熔笑了。
他说:“他晚上来接我吃饭。”
苏念说:“这还差不多!”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季熔,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季熔说:“是。”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季熔把手机拿远一点。
苏念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谁表的白?发展到哪一步了?”
季熔说:“你问题太多了。”
苏念说:“我好奇嘛!”
季熔说:“以后再说。”
苏念说:“不行,你现在说!”
季熔说:“他晚上来接我,我得下去了。”
苏念说:“你骗人!”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那……那你拍完戏回来,得请我吃饭!把故事讲给我听!”
季熔说:“好。”
苏念说:“行了,你下去吧。好好养伤!”
电话挂了。
季熔看着手机,嘴角扬起来。
他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膝盖还是有点疼,但能忍。
走到酒店门口,天已经黑了。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等着他。
看见他出来,顾冰川站直了,走过来扶他。
季熔说:“不用,我能走。”
顾冰川说:“我扶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两人上车。
顾冰川说:“今天想吃什么?”
季熔说:“馄饨。”
顾冰川说:“又吃?”
季熔说:“嗯。习惯了。”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来。
他说:“好。”
车开出去。
到了那个小巷,还是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看见季熔走路的样子,说:“哎呀,小伙子腿怎么了?”
季熔说:“摔了一下。”
老太太说:“严重吗?”
季熔说:“不严重。”
老太太说:“那你坐着,我去煮馄饨。”
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
季熔拿起勺子,吃了一个。
顾冰川看着他,说:“疼吗?”
季熔说:“吃饭的时候不疼。”
顾冰川说:“那什么时候疼?”
季熔想了想,说:“走路的时候。”
顾冰川说:“以后我背你。”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不用,就几步路。”
顾冰川说:“几步也是路。”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真的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觉得什么?”
季熔说:“觉得有人在真好。”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以后一直都在。”
季熔看着他,笑了。
吃完馄饨,两人往回走。
季熔走得很慢,膝盖不敢用力。
顾冰川扶着他,走一步停一步。
走到那个拐角,顾冰川说:“我背你吧。”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你这样走,天亮都到不了。”
季熔说:“那就天亮。”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蹲下来。
他说:“上来。”
季熔看着他的背,犹豫了一下。
顾冰川说:“快点。”
季熔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顾冰川站起来,稳稳地往前走。
季熔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背过别人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我是第一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很荣幸。”
顾冰川说:“是我荣幸。”
季熔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他背上,很暖。
到了酒店门口,顾冰川把季熔放下来。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上去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上好好休息,别乱动。”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季熔说:“好。”
两人走进酒店,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
顾冰川看着他,说:“还疼吗?”
季熔说:“好多了。”
顾冰川说:“骗人。”
季熔笑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走路的时候,腿是直的。”
季熔愣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自己走路的时候腿是直的。
电梯到了3楼。
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走到房间门口。
季熔拿着房卡,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熔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很轻。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刷卡,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膝盖还疼,但心里不疼。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让我背你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打字:“那以后多背。”
回复:“好。”
他笑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睡了。”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顾冰川的背。
想起他身上的温度。
想起他在额头上那个吻。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熔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
膝盖还是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穿好衣服,洗漱,轻轻开门出去。
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空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慢慢往下。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人,在楼下等他。
他笑了。
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去,看见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顾冰川看见他,说:“早。”
季熔走过去,说:“早。”
顾冰川把豆浆递给他:“趁热。”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看着顾冰川,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背我走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好。”
今天,膝盖还疼。
但心里,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