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本闭眼假寐,听到窗外的响动后,拉开了帘子与不远处的暗卫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示意。
她原本担心压不住陆闻石这只狐狸,会被他漫天要价,早就安排好了暗卫,让人进了沧澜城就去找知府。
现在虽看似已经制住了陆闻石,秦怀谨还是觉着不保守,尤其是邱弘义给她留了这么多人来保护,肯定是有过前车之鉴的,她也小心为妙。
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彻底停了下来,抵达了临霜县。
比起沧澜城主城区的热闹,临霜县虽没有人声鼎沸的吆喝,却也可以说是惨叫连连了。
路上倒地不起的乞丐,病殃殃没精气的衙役,哭到没法出声的婴孩……整个临霜县找不到一个无病无灾,身心都健康的人。
“秦姑娘,您也看到了,临霜县的百姓们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陆闻石看到眼前熟悉的街景,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己还能有幸活着回到自己的地界,想必是祖上在发力了。
还好自己当时没隐瞒临霜县百姓的情况,只要价高了些。不然他刚回到临霜县,就该祭天了。
陆闻石想的并不夸张,尤其是他强撑着发软的腿走下马车时,看到了他那镇守沧澜城的孙知府,竟站在他的府衙前等着。
“孙知府,您看您,怎么还自己亲自跑一趟呢。有什么问题,您知会一声,小的自当是主动向您禀明……”
陆闻石贴着脸往前凑去,生怕慢了一秒自己就又要落到秦怀谨手里。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让他仗势欺人的背后,根本就没有人撑腰,而知情者只有这位孙知府一人。甚至他去敲诈勒索朔北城这件事,还是这位孙知府提点的。
本着要死一起死的原则,他恨不得飞到孙知府身旁去。
眼前同样急不可耐的另一人,正是陆闻石想要找的靠山孙知府了。
他双手放在身前,等到马车停下,陆闻石走下马,他才露出笑意,大跨步往他们这赶来。
只是他似乎要找的不是陆闻石。
二人擦肩而过,独留下陆闻石在原地石化着。
“哎呀,秦姑娘。您怎么亲自来了?您可有累着?要不到我那去坐坐,这临霜县的百姓都感染了病症,别传染给您了。”
孙知府如此谄媚的样子就连陆闻石都深感佩服,同时他更加清楚眼前这位被称作“秦姑娘”的女子深不可测。
秦怀谨抬手让孙知府闭了嘴,慢慢悠悠给自己带了一层又一层的面纱,才缓缓撑着孙知府的肩下了马车。
“秦姑娘素来可好?瞧着您瘦了不少。听闻您前来,府上已经备好了好酒好菜,不妨去我那住下,再慢慢处理临霜县的事?临霜县也没居住的环境不是?”
孙知府说了半天,发现秦怀谨不理自己,果断给陆闻石使了个眼神,让他帮忙把“这尊大佛”伺候好。
临霜县是整个沧澜城最落魄的地带,尤其是住在县里的百姓开始出现病症之后,几乎都失去了劳动力,全在坐吃山空。
没好的环境不说,就是开门迎客的铺子都几乎所剩无几了。
以孙知府先前见秦怀谨的那次来看,小小的临霜县是承受不住的。
“对,对啊。秦姑娘,我这临霜县地方小不说,大家都染着病,对您不好。等我让人把粮搬好,直接送到孙知府那,由孙知府看着,咱们再交易,您看如何?”
秦怀谨没想到这会了,陆闻石还有心情和她交易。
这钱就非赚不可了?
她皱着眉,冷声道,“拿粮出来换钱不就是为了治病吗?不先想着百姓的病情,光想着粮食能卖多少。陆知县怕不是抽了油水,吃百姓的人血馒头!”
“且不说治病要花多少钱,连为何变成这样的,陆知县和孙知府怕不是都不清楚吧?就这般不作为,二位当真有能力继续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吗?”
秦怀谨只是刚踏进临霜县,就已经看出此地有何不妥了。如此明显的情况,她不相信以孙知府和陆知县的眼睛无法看透。
这分明就是在拿百姓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