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嘛，讨债啊？”符溢摸摸下巴。

“那可不行，5万银币换1个关卡详解，很值了。”

唐筝：“……” 明明就值不了那么多好吧！

“不是……”唐筝抚额，有些欲哭无泪。

“我来主要是想和你交换个通讯方式，方便以后继续合作。”他还想再开口，却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喂。”沧芽不疾不徐地抬眼，语气不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想拉他入队就直说。”

看着才到自己腰部那么高的女孩，唐筝笑了笑。

“没错，不过我只是帮人做事。”

沧芽嗤笑一声，满是不屑道：

“他有我就够了，不管是谁让你来挖我的墙角。”

“都让他滚。”

符溢忍不住低笑一声，很快又在沧芽威胁的眼神里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嗯嗯，我会如实转告他的。”唐筝对抢人这种事不大在意，他能答应这个请求完全是出于好奇和凑热闹的心理，可沧芽显然不买账，她哼一声，快速扭过头，显然一副“我懒得搭理你”的样子。

符溢垂眸思考一瞬，还是给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唐筝惊讶之余快速存下了名片，他乐呵呵地抬起头，却猝不及防撞上一道阴沉的视线。

沧芽：“……”

唐筝：“……？”

“哈……哈哈，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还没关，先行一步。”唐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沧芽：“……”

“到底是谁派来的傻*！”沧芽额角青筋直跳，她咬牙切齿道。

“就当傍上个土大款了。”符溢摸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道。

这个臭不要脸的，沧芽眼角一抽，但脸色还是缓和了不少。

“我要走了，你自己尽早登出游戏，别在这里久留。”

“你不出去？”符溢眉头一挑。

“……”沧芽沉默下来，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

“不了。”

符溢定定看她一眼，没再多问。

“好，有事手环联系。”他笑道。

……

现实世界。

仪器冰冷的机械声回荡在空阔整洁的病房内。

符溢脸色苍白，独自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飞过的鸟群愣神。这里依旧维持着他登入游戏前的状态，然而——

“方致伟死了。”

符溢抬头。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青年坐在他病床旁的陪护椅上，神情冷漠地把玩着一支水果刀。

符溢怔了一下，很快又缓过神来：

“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青年语气平淡，仿佛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抬起烟灰色的眸子，定定望着符溢。

“所以，你要回来住吗？”

“不回。”符溢不加思索，迅速回道。

“……”青年沉默下来，垂落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神情。

“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好好休息。”方洐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几乎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

符溢重新看向窗外。

方洐今年17岁，是小符溢5岁的、他名义上的弟弟，也是方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厌恶方家的一切，却并不反感方洐。因为他们根本没多少交集，他没必要去为难一个都还没成年的孩子。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一是方洐对于父亲遇害这件事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到让人不安。

洗手间里，方洐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趴伏在洗手池前不断干呕，俊逸清秀的面庞显得极为苍白，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符溢病发时痛苦惨白的面庞、蜷缩在地面上痉挛发颤的身躯……以及意识混乱下差点刺入颈动脉的美工刀。方洐松开从病房内“顺出”的水果刀，他抬起头，望着镜内眼眶通红的自己，忽然发狠般一拳砸向镜面。殷红的血液如吐信的蛇般蜿蜒流下，他却毫无所觉。

方洐痛恨这张和方致伟有六分相似的脸，更痛恨骨子里都流淌的脏污血液的自己。

真的好恶心。

……

七天后，符溢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回到自己租赁的小公寓内。温和舒适的暖阳填满了小小的房间，在毛绒绒的毡毯上镀上一层金边，符溢闲适地靠坐在阳台边缘，他边嗑着瓜子边翻阅着手中的面板。

1楼：诶诶，你们知道吗？E区已经有1个50强被“围猎者”杀死了。

2楼：知道知道，庆幸我排名低没人注意得到。

3楼：楼上的，排名已经不重要了，你知道王洄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吗？纪远昼，那个E区榜六。

回复3楼：榜六？？我记得王洄的队伍只有两个人吧，为什么不挑个好下手一点的？

3楼回复：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洄这几天杀的人早就赚够积分了。他搞这个新人纯属为了立威。

4楼：我靠好刺激，这个王洄在C区都爬到201名了，这新人看来是必死了，根本刚不过嘛……

5楼：我觉得不一定，纪远昼也挺有实力的……

……

符溢面无表情的调出了自己的系统排名。

“E区2108名。”这还是话题度、人气值等的综合排名，单看积分的话他甚至没有排上号。

“……”

这几天符溢大致已经理清了游戏的基本运行方式。比如阵营的分属和个人技能的属性有一定关联，又比如A到E5个战区是根据注册账号的时间划分的。符溢所在的E区相当于新手战区，但这实际代表不了玩家水平，就像沧芽属于E区，但她的实力早已超过B区甚至极个别A区玩家。

这些只是基础。

游戏中最主要的一套体系实际是临界的“娱乐场”。这里收录了全系统大部分的游戏副本，“耀世”战区的榜上玩家绝大部分的积分都出自于此。为什么会有娱乐场的存在？因为他们是电影中的主角，演绎本身就是一个娱乐的过程，而娱乐场打造出的“明日之星”计划，在高收入的基础上又正好贴合了娱乐的表现形式，自然而即然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场地之一。此外，娱乐场除了“影视展演”，还附带各种活动，比如赛车、赌博、地下拳场等等，不可谓花样百出，是人员流动最密集的营地。

今天是符溢赴约的日子，纪远昼将地点订在了罗曼谛克酒吧。

包间内，纪远昼懒洋洋的倚在真皮沙发上，他眼也不眨的点了一堆符溢连名字都不太叫得上来的酒，短短九分钟时间花出了十三、四万的银制通币，符溢这个不掏钱的都替他肉疼。

“你成年了吗？”符溢突然发问。

“哈？”纪远昼挑眉，不满道，“我早成年了，再说，这些酒又不是给我自己点的。”

“你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你不会喝酒……”

“我还真不会，退了吧。”符溢颇为无奈。

“靠！”纪远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临界售出的商品概不退款，萧何策那个狗比奸商自订的规矩！”

符溢：“……”

几分钟后，纪远昼盯着满桌稀奇古怪的酒瓶，从中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漂亮的。

“绝对零度。”纪远昼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烈性酒”的标示，他豁出去一般举起酒瓶。

银蓝色流沙般的液体自喉管滑下，冰凉刺骨。纪远昼只觉得喉咙被刀割般难受，他猛的呛咳起来，眼角都刺激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咳……咳咳。”他嫌弃地放下酒瓶，肉疼的看着满桌的瓶瓶罐罐，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好了说正事。”纪远昼撩起眼皮，望向符溢。

“我想约你一起下个副本，我……”

“先说报酬。”符溢打断道。

纪远昼：“……”

“我可以帮你搞到谬论阵营地的永久通行证。”纪远昼咬牙切齿道。

妈的他刚才明明正打算说！

“成交。”符溢毫不迟疑道。据他可怜的情报网得知，阵营通行证这种东西只有公会中较有地位的玩家能获得，非阵营玩家没有这个就只能出入公共区域，虽然没有也无伤大雅，但有了就能深入阵营腹地，对他们打探情报大有益处。

“《台风眼》，源自临界副本池，现收录于娱乐场，红四级中高危副本，是一款暂无通关记录的解谜兼对战型多人副本。它的通关奖励中有一个叫‘蒙特之泪’的S级道具，我需要得到它。”

“而这个副本的难点主要集中于解谜，所以我需要一个高智玩家和我打配合。”纪远昼身体略微前倾，“我觉得你就很合适。”

符溢不置可否：“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我们在这个副本中会有两个麻烦。”纪远昼抬起手指。

“第一，系统在三天前抹消了所有玩家的免游卡使用权，也就是说即便遇到致命的危险，我们也无法退出游戏。”

“第二，有个叫王洄的傻B会来追杀我们。”纪远昼沉默一秒。“他的技能叫做‘真实之眼’，可以抵抗幻觉和我的精神控制，这也是他从众多玩家中挑中我的原因。”纪远昼一脸厌恶，“真他妈卑鄙。”

符溢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会儿：“那就加钱吧。”

纪远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