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真的……”沈观复整个脑袋都埋进孟显允的衣领口,不规矩的动作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殿下和我说说,到底是谁暗算了你,我给你找场子去,一定为你出这口恶气。”
孟显允尚未为沈观复这一片丹心而静默感动,沈观复沉甸甸的身子便压在了他身上,且揽着他的腰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滚了几遭。
“——放肆!”孟显允嘴角向下撇,呵斥:“先生教你的礼仪都学哪里去了?从我身上下来!”
“我与殿下许久未见,殿下即便怪罪我,我也是欣喜的。”沈观复仰头时孟显允手心的伤,喉间的话一顿。
他扬手想将手掌垫至孟显允脑后,但欣长宽阔的臂展正无言地向孟显允展现他近似成人的身躯。
孟显允略皱眉,手肘撑地,借力将沈观复顶推到一旁。
沈观复腰磕在小几桌角,他一边扶正小几上的茶盏,一手装腔作势地揉着自己皮糙肉厚的腰,说:“殿下这是嫌弃我了吗?”
孟显允归紧衣裳领口,瞟了沈观复一眼:“世子爷都能爬我身上了,我怎么敢对世子爷发脾气?”
“殿下抬举。”沈观复见好就收,他单臂倚在小几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状态。
他说:“我陪殿下一同入宫如何?”
虽是玩笑般的口吻,但神色却在与孟显允认认真真地商谈。
沈观复是真心愿意与孟显允走一遭。
孟显允平安归来,但此程诸多疑点,要解释清楚没那么简单。
孟显允抿嘴,说:“平梁十街九巷,喧闹繁华,观复,你该多去瞧瞧。”
听到孟显允的拒绝,沈观复嘴角似笑非笑,他道:“殿下这是瞧不起谁?”
担心他沈观复走不出那深宫囚笼不成?
“罢了。”沈观复跳下马车,回头对孟显允说:“谁叫我无能,没能走到殿下的心里去。”
云翳落在沈观复的高挺的鼻梁间,在沈观复抬眸看向孟显允时,垂打出一片片耍脾气的阴影。
孟显允静静看着,心想真奇怪。
沈观复说的明明都是诛心的话语,他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也不难过。
——我不需要他为我赴汤蹈火。
孟显允想,即便沈观复愿意,他也不需要。
——除了利用以外,孟显允还没有习惯他人付予的慷慨真心。
孟显允张嘴,沉吟了一会儿后,他对沈观复说:“那等我回来,回来后再带你去平梁各处好好玩玩。”
沈观复得了哄,眉毛浅挑:“这算作殿下的补偿么,那我还想要——”
孟显允:“……”
孟显允扯动绳带放下车帘,除却沈观复的视线外,帷幕一并隔绝了他又要得寸进尺的话。
沈观复见此,摇头无奈道:“哎,谁叫让薄情郎最是勾人心肠啊——”
沈观复可不管他说完这句话后孟显允得如何扶额喟叹,下马车后,他向跨坐在马背上的卫黛颔首。
并没有寒暄。
卫黛对他只有耳闻,当然不介意沈观复的随性,她巴不得平梁城里的麻烦人物都不要和她扯上关系。
卫黛回头,冲另一边说话的李直曲和孟华允吹了个口哨:“六皇子,咱们走吧?”
孟华允点头,在他上车时,李直曲又低声道:“殿下,多加小心。”
“听闻齐王已经从封地出来了,此时已被召进了宫中!”
孟华允心中一跳,齐王怎么会从封地来平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