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脱口而出了,不过这俩人自幼一同长大,对彼此的熟悉程度肯定比她高,露琪亚实则也知道黑崎认错的概率并不大。
只是仍觉得不可置信:“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话说难道你们都没人阻止他的吗?!”
黑崎很冤枉:“可实央他确实没跟我们一起过来啊!”
话说到这份上,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其中蹊跷。
*
底下的死神在他们窸窸窣窣不知道讲着什么小话的时候,倒也终于反应过来有了动作。
队长们尚且按兵不动,首先飞身上前的是几位听令的副官。
虎彻勇音即在此列。
失去了身边的另一堵墙,勉强为自己提供遮蔽的阴影立刻被活泛的阳光侵占掉大半。
江岛显得很是惆怅。
再有就是……他还是有点担心黑崎他们两个能不能在这么多死神的包围之下顺利逃出去。
要不再悄悄瞟一眼情况?
低着头只给旁人留下一个毛茸茸发顶的少年正纠结着,一股猛烈荡开的气流倏然掀起了他耳畔的鬓发。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抬手挡风…喔,他的手现在抬不起来。
江岛悻悻放弃,又在余光捕捉到一片强势闯入的袍角。
刚刚发出动静的原点离他极近,不用猜都知道应该是黑崎察觉了什么,所以径直冲着自己这边来了。
事实也差不多如他所想。
在江岛仍旧掩耳盗铃的那点时间里,黑崎已然夹着露琪亚一跃而下,眨眼就将前来阻拦的副官们甩到了身后。
紧接着,气焰正盛的旅祸主动把自己砸进一众死神之间,目标明确地杠上了其中那位戴着奇怪发箍的队长。
刀锋与刀锋在顷刻间相撞,处于超近距离观赏位上的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连串的动静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都到了这地步,再继续装眼观鼻鼻观心也没意思,江岛只好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抬眼……
却还没等他完全看清眼前的状况,自己的胳膊就被人一下子攥住了。
“唔…!”
视野在晃神间被黑色的衣料与白色的绷带填满,江岛被迫一头撞进对方的胸膛,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立时盈满了他的五感。
——是黑崎一护。
借着跟朽木白哉拼刀的那一下反作用力,本就意不在此的家伙干脆跳了开来,且同时眼疾手快地顺势捞走了一旁被死神俘获的少年,浑水摸鱼般把人强行带离了原地。
江岛慢半拍地眨了眨眼,虽然有点突然,但他也不怎么觉得出乎意料,只乖巧地任由黑崎动作。
不过稍稍偏过脸,便对上了一双写着忧心忡忡的、属于朽木露琪亚的眼睛。
江岛:“……”
“我就说果然是实央……没受伤吧!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三两步扎进空地边缘那片苍白的枯树林里,黑崎这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句句关切地问询起来。
一直包裹在自己周身的气息退开了点,江岛顺着抬头,这下是两道忧心忡忡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脸上了。
江岛有些汗流浃背:“说、说来话长…?反正你们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他斟酌着两人的脸色,声音渐弱。
黑崎深深地蹙起眉,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再紧逼着继续追问下去。
闪烁其词的回应显然并不能让人满意,但现在也确实不是可以真正停下脚步仔细说道的时候。
尽管周围层叠的枯树帮忙干扰了众人的视线,可总归只是稍作缓冲而已。
“先替他解开束缚!”
露琪亚这会儿也从黑崎胳膊底下滑了出来,紧张地盯着被他们抛到身后的各路动向。
这个倒不用她提醒,黑崎板着一张脸,已经正准备这么做了。
毕竟是在捞起对方手臂的那一刻,很容易就能发现的问题。
江岛虽说因为这些事心底发虚,另一方面却也习惯了自家竹马这副经常性显得凶巴巴的模样,见他伸手过来,立马会意地侧了下身,配合着露出了自己腕上的那圈灵质镣铐。
而黑崎的解决办法可谓是相当简单粗放。
他没听过、更没学过什么鬼道技巧,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灌注灵力将那道束缚给暴力冲破了。
还能这样啊……
江岛看得若有所思。
不过也没空多想,他抓紧时间活动了下两条被捆得有点发僵的手臂,言简意赅:“跑吗?”
总之像是非常正当地把自己的事情揭了过去。
奈何眼下的确只能如此。
黑崎磨了磨后槽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