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和牙牙要真是好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的我?”小男巫立即揭穿她。
“噢……”克劳狄亚意味深长,故意逗他,“看起来是海格闯祸了。”
小男巫猛地把嘴捂上,一不小心牵动伤口,痛得眼泪都下来了。他恨恨地瞪着克劳狄亚,可爱得不行。
“那就当是路威好了,那家伙的嘴巴也不干净。”克劳狄亚蹲在他身前,“我给你涂一种消毒的药膏,把腐肉和脓水都吸收掉——或者消化掉,或者吃掉?你的伤势蛮严重了,又伤在手上,你说你要是被咬了屁股多好?大概需要一天时间,明天早上我来给你长新肉。”
“可以。”小男巫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他还不知道自己要遭遇什么。
“是有一点痛啦……”克劳狄亚轻柔地拨开肿得像个嘟嘟嘴的伤口,“但是你运气好,熬制药膏的时候我偷了一点斯内普教授的狗蔷薇根⑥——开玩笑地,他看见了,他知道的,他没说什么。”
“干、干嘛用的?”
“麻痹你的伤口,不那么痛,再喝一点生死水,等你醒来的时候,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克劳狄亚挥动魔杖,一只只药剂瓶被召来她眼前,排排站好,“开始咯!”
“还是……很痛啊……”小男巫脸都狰狞了。
“你还有力气讲话哎!”克劳狄亚适时露出一副“这么勇敢的小孩真是见都没见过”的表情,“我要是级长我就给你加分了!”
“级长不能加分。”小男巫奄奄一息地说,“相信我,级长是我们家的特产,我妈妈养的母鸡抱蛋都没有我的哥哥们当级长那么积极又勤奋。”
克劳狄亚被他逗得大笑,她瞟了一眼孩子的胸牌,原来是个韦斯莱。
将吃晚饭时,新病号迎来了他的第一位探访者。克劳狄亚满心以为是小韦斯莱的朋友,可眼前这位鼻孔里看人的金毛小矮个……又不太像。
克劳狄亚觉得他面熟……好像帮斯内普教授传过话?
小斯莱特林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哼了一声:“是啊,怎么样?”
谁能拿一只炸毛博美犬怎么样啊?
克劳狄亚懒得理他,一边把人往里带,一边叮嘱:“这会儿听着没动静,应该是药效上来了。你看一眼就走吧,嗯?”
“嗯我……”浅色博美犬眼珠子乱转,“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再走!”
看不出这孩子还挺善良的,克劳狄亚瞥了一眼胸牌,原来是个马尔福——以她对这个姓氏的了解,这简直可以怀疑是养子的程度。
“用不着你来照顾,韦斯莱还有一只完好的手,吃喝拉撒都不愁。”
“我伺候他?”马尔福神色古怪,“我……我呃……我是来借书的,韦斯莱答应过,不过他这么邋遢,谁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马尔福还需要‘借’书吗?还是问韦斯莱借书?”克劳狄亚失笑,却没计较——这位罗纳德·韦斯莱上面还有三个韦斯莱正在霍格沃茨的“黑白两道”活跃中,很难想象他会被这个营养不良的小马尔福欺负。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帘子,小韦斯莱果然已经睡了。大书包敞开着,胡乱扔在床脚,有好几本书已经掉到了地上,墨水瓶正在滑落的边缘摇摇欲坠。克劳狄亚一个箭步冲上去抢住,就手给他整理了一下。
书里夹着东西,她本以为是个书签。事实上它也确实起到了书签的作用——恰好翻开在那一页。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看到书里内容的。
“我能相信你吧?”克劳狄亚不确定地看着马尔福,“一个马尔福应该不至于偷人东西吧?”
何况还是一本《魔法史》,这不是人手一本!
“喂!”马尔福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你什么意思——我爸爸会知道的!你记住,你侮辱了我们的家族!”
好像是不相干?克劳狄亚又把那本《魔法史》塞进韦斯莱书包最底层,她就帮他们到这儿了,看在弗雷德和乔治的面子上。
午夜,一道幽影披着斗篷在地下通道里疾行,与巡视归来的级长们撞了个满怀。
“哎呦梅林!”南希·梅尔维尔叫了起来,两只手搂着乱摸,“克劳狄亚,是你吧?”
“忘记施幻身咒了。”克劳狄亚讪讪一笑,微微掀开兜帽,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该死的,她还是不能放心。
她认识那么多韦斯莱,比尔、查理、乔治还有弗雷德,个个都是机灵鬼,珀西不是很熟,南希说他有些呆……罗纳德,好像似乎……更“珀西”一些?
“你最好是去约会的,我给你加分。”南希·梅尔维尔一本正经地揶揄她。
“级长不能加分,我今天刚学的新知识。”克劳狄亚也玩笑道。
这么一耽搁,她就慢了小巫师们一步。天文塔上静悄悄的,新鲜清冷的空气沿着塔楼边缘敞开的半边顶篷灌进来,克劳狄亚拍了拍脸颊,觉得自己有点儿冒傻气——天文学的唯一缺点就是场地太高,赫奇帕奇上个课跟登阿尔卑斯山似的。
她刚要下山,就被个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克劳狄亚不敢点亮魔杖,只好将就着微弱的星光,摸索着捡了起来:织物,触手冰凉柔滑……像是隐形衣,还是好货,她一上手就知道,比“大象”的第二层皮肤要强不少。
这是谁落下的?
克劳狄亚又四处找了找,见没落下别的,便将那斗篷一裹,沿着楼梯蹑手蹑脚地溜下去。
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们通常会在黎明前后打扫卫生,学生粗心大意地遗落什么物件是常事,他们倒不会贪昧,就是喜欢攒着——克劳狄亚就被请去帮忙分辨过一些麻瓜小物件儿——可哪个小孩要是丢了这么一件金贵玩意儿,非得急疯了不可,哪能等小精灵慢慢攒呢?
下到八楼,克劳狄亚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校长室门前。刚刚在天文塔上她就确认过了,灯火通明,邓布利多教授一看就是也熬着大夜呢!
但是要怎么进呢?
克劳狄亚打量着两只沉默的石兽,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脑门:“喂,张嘴。”
石兽动了动,不想搭理她。
“那顶着也行。”
她伸手去校袍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卷将将要用完的魔法胶带,囫囵地把隐形衣团吧团吧捆在了石头怪兽的头顶。
“可惜了我的胶带。”克劳狄亚对痛失脑袋的怪兽说,“你好烦啊,你为什么要长这么大的头。”
女巫前脚下楼,校长室门前的空气中便凭空伸出一只手来,想要取走隐形衣。但魔法胶带的黏性不是开玩笑的,最后又加了一只手一起使劲儿都没能成功,石头怪兽甚至抓耳挠腮地想用牙咬。最后那只手不得不拿出了魔杖——这才心满意足地拎起隐形衣,进入了因欢迎主人而洞开的校长室大门。⑦
第二天起来,克劳狄亚听说格兰芬多丢了一百五十分——这还是被发现了。又过了几天,海格特意告诉她,之前说好的巡禁林不用麻烦她了。⑧
“哎?”克劳狄亚正在洗狗,被牙牙扑腾了一身水,“我都和斯普劳特教授和我们级长打好招呼了。”
“我有了新的同伴!”海格挺了挺胸,“当然了,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克劳狄亚,当然还是成年巫师更能帮上忙。”
“谁啊?”克劳狄亚略感好奇,“几年级?”
“一年级。”海格声若蚊蝇。
“……几个?”
“四、四个。”
“四个?!”克劳狄亚险些没跳起来,“四个一年级?你还不如牵上牙牙爸爸、牙牙妈妈和牙牙的弟弟妹妹,如果有的话。”
“哪有那么夸张,哈利的爸爸当年——”
噢,噢哈利·波特,噢那没事了。
克劳狄亚思忖了片刻,手下没停,把牙牙刷洗干净、烘干后又梳了梳毛,这才去菜地里找到了正洒除虫剂的猎场看守。
“这样。”她倚着海格那把超大规格的铁耙,“你帮我去霍格莫德借弗利夫人的混血种小马,我帮你把‘智者巨松’那条线巡了,拴在分叉口那边就行——你不可能带一年级走那么危险的路线。”
海格想了想,拍板同意:“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领地西扩了,你带上玛格瑞送你的小弓。”
“还要一件你的外套。”克劳狄亚毫不客气,“我再说一遍那不是‘小’弓,那是正常规格的、成年人用的弓!”
“好好好!”海格好脾气地笑了起来,“随你!”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克劳狄亚全副武装,先海格他们一步出发了。春夏之际野兽们往往有些躁动,这是自然万物的天理,但今夜的禁林异常安静,那就很奇怪了。
克劳狄亚想起之前海格找她帮忙时说过的原因,身体绷得紧紧的。但好在,一路上无惊无险,动物的本能让那些危险的大家伙们都老实猫着,简直像怕被什么更危险的东西抓走一样。她深入到“低语”瀑布前止步,再往里走,非海格不可——连海格都得先把牙牙赶回去呢。
回去的路上,克劳狄亚不免放松了警惕,直到骤然看见遥远天边升起的火花。她跳下马来,将耳朵贴近地面,感受到大地的共振:马人出动了,这个数量的马人,光用蹄子也能把人踩死。
克劳狄亚松了一口气,继续踏上归途。弗利夫人的马能夜视,年纪小小的就能识途,克劳狄亚根本不用提灯或者点亮魔杖,就散开缰绳,任由小马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悠然自得地将她送往霍格沃茨——明天一整天都没课,她可以在床上睡到地老天荒。
忽然之间,连虫鸣声都止了。
克劳狄亚哈欠打到一半,一个激灵直起腰来,她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跌跌撞撞地越过荆棘丛。
看方向,是马人包抄下的漏网之鱼。
克劳狄亚手里一动,却没有举起魔杖。小马遛达的动静不大,他们又正好掩在一株高大歪斜的死树后面,连月亮都帮忙躲去了云翳背后。
比魔法,她大概是比不过“独角兽杀手”的,但她为什么要比过?她只要吓跑对方,让自己活命。
克劳狄亚撑开了玛格瑞送的长弓——
一箭既出,伤亡率为零,只射落了那人的兜帽,他仓皇地回过头来。
她看清了兜帽下的东西,每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