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杨家庄有件大事,失踪许久的杨家少爷终于被找了回来,回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成亲。
临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这个消息,打探一番才得知要过门那位是个玄门出身的江湖人,对杨家少爷情深根种,在杨家庄出事之后一直在替杨家打理家业……一听就知道是个蕙心兰质的美人啊!
而失踪的杨家少爷这些年流落京城,凭一身本事当上了大官,功成名就后回到临安与佳人重逢,甚至辞官归乡只为了陪伴美人身侧。
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一段佳话,一时间这个故事传遍了整个临安城,感动了不知多少男男女女,甚至被改编出了话本子。
而传出这段佳话的罪魁祸首,杨家庄管事李叔正站在杨家庄门口,指挥着正在换牌匾的小厮:“再往左边点,一定要挂在正中间!我们老爷可是有官名在身,以后咱们都是在官老爷手底下办事的人了,动作一定要麻利些!”
只见门前铺着一地鞭炮落红,门上系着红绸布花,看上去喜气洋洋。原本杨家大院的牌匾被搁置在一旁,正在往上挂的牌匾只剩下“杨府”二字。
本朝有律令,官宅府邸牌匾规制从严,平头百姓不可随意称府,否则就是僭越。
穿着大红婚服的杨千福走出门就看见这两个大字,不由得眼皮一跳:“李叔,我早就辞官了,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规矩?”
就算没辞官,就他五品的小官也配不上“杨府”二字。
“怕什么?今日双喜临门,何况天高皇帝远,咱东家在这临安山外就是土皇帝。”李叔叉着腰一脸自豪。
这时刚刚停在门口的马车上下来一人,拍了拍手道:“好一个土皇帝。”
杨千福回头一看,只见景宁帝施施然的背着手看他一眼,随后高深莫测的绕过他,像回自己家一样进了门。
李叔看杨千福脸色不对,摸不清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好一头雾水的跟上去给客人带路。
陈公公跟在后面下了车,指挥后面几辆马车往下搬箱子,回头朝杨千福贺喜道:“恭喜杨掌门,如今您大婚,这些薄礼请一定收下。”
杨千福也客套的摆手:“这怎么使得?公公你太客气了。”
“这是公子的意思,动的都是私藏不是国库,您安心收下吧。”陈公公笑呵呵的跟了进去,杨千福知道这小皇帝的脾气,只好让下人把这些全抬进府中。
过了几个时辰,远方又来了一辆马车。
车上下来三人,茅山两位道长,还有一位杨千福意想不到的客人。
“慧云师傅?好久不见了。”
慧云如今是通幽寺新任方丈,比起当年,如今的他看上去沉稳许多,隐隐有了几分师父寂成的影子。
他双手合十点头道:“杨施主……不,杨掌门,这是师父很久之前就准备好要给你的东西。”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两条叠好的发带,上面的绣花精致,底下隐隐藏着些梵文经文。
发带入手那一刻,杨千福感觉整个人忽然轻松了很多,残留在经文上的灵力似乎对书灵大有裨益。
“我们在路上看见他往这边走,就顺带一路拉上了。”阙琼山从怀里掏出一叠信在杨千福面前晃了晃:“喏,太清会给洛延山派杨掌门的贺信。”
说完又用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药葫芦:“这是我给杨少爷的新婚贺礼,一日一颗不能多食。”
杨千福谨慎的收下:“多谢琼山道人……不过这是什么药?”
“试了就知道了,吃不死的。”阙琼山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推了推躲在自己身后的许平:“怎么不说话?不是你吵着闹着要来。”
许平小声辩解:“是千福师兄发了请帖,我没有吵闹。”
好歹是茅山正儿八经的掌门,这一年许平处理众多门派事务,看上去也成熟了不少。只是在面对杨千福时他就是忍不住的心虚,难以原谅自己之前开启阵法一事。
“小许道长?”杨千福担忧的看向许平,他却躲开了目光。
阙琼山叹息道:“算了,别理他了。若是没有亲眼看见你回来,恐怕要不了几年我们小掌门就得郁郁而终了。”
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杨千福连忙把他们往屋里迎去。
入门前,许平掏出一个小药葫芦递给杨千福,快速道:“这丹药是给妖补充灵力的,我想你或许也用得上。新婚快乐,之前的事都怪我……”
杨千福笑着收下贺礼,拍了拍他的背:“都说了没什么好抱歉的,本来就是我让你办的事。快进去歇歇,辛苦你们跑这么远了。”
在他们进门后没多久,远方又有两人策马风尘仆仆赶来,一辆马车紧随其后到了杨府门口。
杨千福出门迎客,宁舒拉着沈若轩从马上跃下,卸下大包小包的礼品,热情道:“杨少侠,别来无恙!这一年你也不来武林盟走走,我们想谢你都找不到人。”
“那不是在养伤,不方便出门吗。”杨千福打哈哈糊弄过去。
带着帷帽的沈若慈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杨千福眼尖,看见一个穿着桃粉衣裙的小妖怪趴在她肩头睡得正酣。
“沈二小姐,这是?”
沈若慈戳戳那小人,脸上露出笑意:“是她。若不是你们,我恐怕永远也见不到语心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不要推辞。”
说着,她又拿出一个锦缎盒子:“这是北晴师侄的遗物,麻烦您转交给小崇。”
杨千福沉默了片刻,在琉璃的记忆中他见过这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只绣着琉璃名字的香囊。
至今他还没有对小崔崇讲起过他父母过世的事,不过这孩子那般聪明,应该早已经猜到了。
等安顿好了这一队来客后,杨千福又回到门口往远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