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想看看。
他今天的脸色。
呼吸。
说话的时候,中间那一下停顿,是不是比昨天更明显。
有一次,中午刚过,苒苒又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泽宇正低头看东西,听见动静,抬起眼。
「放那里就好。」
苒苒把文件放下,却没有立刻出去。
她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往旁边挪了挪,又把自己手里那杯热茶放到他面前。
「喝这个。」
泽宇看着那杯茶,没有立刻接。
过了一会儿,他才叫她。
「苒苒。」
她抬头。
「嗯?」
泽宇看着她,语气很低。
「妳不用做这些。」
苒苒愣了一下。
「做什么?」
「照顾我。」
他说得很直接。
苒苒看着他,安静了一秒,反问:
「那应该谁做?」
那句话很平静。
却让泽宇一下没有接上。
他看着她,半晌没出声。
苒苒把那杯茶又往他那边推了一点,语气很自然。
「你其实只要不要太累就好。」
「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很多事都可以慢慢控制,不是吗?」
泽宇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
她看过那张纸。
但她只看见了最上面那行字。
没有再往下看。
他在想要不要就在这里把话说清。
可念头才起来,又很快停住。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更多能讲的。
那张检查单下面的数字。
那些一年一年被往上推的指标。
那些医生没有真正说出口、却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的沉默。
都不是一句「肺动脉高压」能解释完的东西。
真要往下说,最后还是会回到那个清晨。
回到那一刀。
回到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而那些,他更说不出口。
他最后没有解释。
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苒苒看着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
后来几天,苒苒还是照样这样。
泽宇一开始还会说一句「不用」。
到后来,也就不再说了。
窗外是白天。
柯林斯街的车一辆一辆往前走,会议照开,文件照送进来,整个衡盛还是和从前一样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