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嘶哑,已经喊了好一阵了。
应水慈蹲下身,手指沾了下地板上的水红色痕迹,又两指轻捻。片刻停顿后,他不着痕迹地对站在蹇载华身旁的米哈伊尔与陈东来使了个眼色。
简得真凑近嗅了嗅,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但有一点点、只一点点,像是她小时候站在宠物店的仓鼠笼旁闻见的味道。
蹇载华腕间翡翠手镯在地面上敲出啷啷的句读,最后好像如主人再也无法承受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一样,碎成了几块。
“……走吧,姑且先把神像毁了,能解除‘场’的限制最好。”应水慈起身,因为不紧不慢的音调,听着着实是冷淡。
“毁神像?!”蹇淑慎抱着自己的母亲,半跪在地上,“怎么毁???”她慌乱的目光落在陈东来手上的点二二。
简得真循着她的视线:“至少不会是那个刮痧神器。”说完还耸耸肩。
应水慈警告的目光很快赶到。他检查完手中那支不知何时多出的冷铁,快步出现在堂屋里那扇雕花门前,就握枪的姿势,用肩膀撞开了房门,那黑洞洞的枪口呼吸间径直瞄准了身披翠绿玉带的神像。
简得真靠在门旁,在看到应水慈打开枪支保险的时候还有闲心聊天:“格`洛克?不用伯`莱塔了?”
“队长上次拿伯`莱塔枪托当破窗器,被嫌弃不爱护配枪还是用点便宜货凑合着过、”周旋答道。
“砰!——”
应和着金石敲击的声音,刚刚还有闲情逸致聊天的简得真,靠着门板一寸寸软倒在地。她弓起背,蜷倒成一只虾米,趴伏在地板上:“……”
周旋:“得真?别在这里睡啊。”
被烈火燎过的痛觉在简得真心口腾得燃起,她抿紧的嘴唇在佝偻起来的脊背落下的阴影里愈发惨白。
她颤巍巍伸长的右掌旋即又攥成拳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远不如旁边碎裂的神像落在地上的动静大。
神龛前的烛火顷刻间熄灭,冷风从雕花窗棂与门缝间隙吹入房中,唯一还燃着的香火一呼一吸,白烟被风吹得再也找不见。
应水慈抬眼环视一圈,确认自己这一枪带来了怎样的效果,转头就看见简得真趴在地上:“……跳弹了?打在哪里?”
他又看神像,在绿白相间的玉石碎片里找到了那枚弹头。
“简得真?”应水慈在简得真身旁蹲下。
简得真的拳头又锤了两下地板。
应水慈仰头去看周旋:“去厨房那边确认下东来他们和信徒的状态。小心蹇家人,蹇用晦踩到的是玉米油,这种程度的陷阱,人也可以做得到。”
周旋抱着板砖答应了下来。
等周旋的背影消失在厝内迷宫般的墙后,应水慈声音里带有浅淡笑意:“不是改信J〇MP?十年前拜过的神,怎么直到今天还有余威。”
“余威什么?我只是在……练习、匍匐前进!”简得真刚一开口,那从刚刚就在心口翻涌的血气,霎时间便涌向喉头,她一边吐字一边吐血。
应水慈:“……”
简得真:“……”
应水慈:“行,匍匐前进。”他替简得真从茶几上拿来一沓抽纸,“又或者,你才是被‘观音’寄生的神像?”
简得真:“噗——”她本来准备吐进纸巾的那口血,因为无语地看向应水慈的仰头动作,一下吐在了递纸巾的应水慈手上,“……喂,这个可不能怪我了啊。谁让你挑这个时机试探我?”
看着被弄脏的手背,应水慈的青筋都要从额角跳出来抽打简得真了。他皮笑肉不笑:“我看你亟待驱邪,姑且给你开点中药,先调理一下——”
简得真:“至少手指不要在扳机上吧?用枪安全呢?就算是我们发明的,火药也真的不能算是中药!!喂!!!”
也是在“场”内,子弹要省着用,叫简得真逃过此劫。两人擦完地,还顺手找来塑料袋把沾着简得真血液的纸巾打包起来,免得被人另作他用。
简得真踢了两脚地上的神像碎片,动作轻盈又随意:“十年前拜它的时候,它里面应该是……什么也没有的。”她背着手,在昏黑的房内回头对应水慈微笑,“你还记得吧,录像里神像落下的血泪,那其实是我滴上去的血。”
“……你用血祭,但没有‘人’收。”应水慈思索,“所以你才说,那时候还没有‘观音’住在神像里。”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简得真苍白的面色染上红晕,此刻健康得好似刚才吐的血只是午饭的鸭血。
YES!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