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宛照的感知中,一个个代表先行者的光点,正从「方舟」世界陆陆续续踏入庞大的时间支流。
散如漫天星火。
“走吗?”
“走。”
——我们的世界已经不安全了。
——原以为前方黑暗是孤军行走,回过头来,却发现身后万家灯火。
“我们也走吧。”宛照扒拉扒拉背包,说道,“越往后的时间线,那些诡异的能力也就越强大诡谲,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关于小A的来历。
也关于那段她被重置的记忆。
司野闻言偏过头:“已经有目标了吗?”
宛照:“这还真没有。”
司野:“那去哪?”
宛照:“我不知道。”
宛照木着张脸左右摇头,又顶着一副空白的表情补充:“盲狙。”
司野瞅着宛照,两人面面相觑中,司野忽然伸出魔爪对着宛照一顿揉搓,然后他心情异常不错地扬起嘴角:“好。”
……一个字倒也不需要这么长的前摇。
宛照用手指给自己顺顺毛,趁司野没反应过来给他狗头一顿秃噜然后迅速打开前往下一个副本的通道。
“先走一步。”
宛照做出这样的口型,她轻快地迈步后撤,才偷笑着转过头——
明晃晃的白光便充斥了整片视野。
好像什么也看不到。
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宛照浅淡的笑意瞬间收敛,她覆下手掌,当掌心向下,煌煌红月便从天空冉冉升起。
血色在这方世界一点一点铺开,逐渐勾勒出连绵起伏的轮廓,也彻底将模糊的天际和大地分离开来。
漫天的飞雪。
呼啸寒风裹挟着冰晶迎面刮过,针扎般的刺麻。
宛照怔愣片刻,默默闭目。
完蛋。
这趟两个人都穿得很清凉。
“……雪地?”
跟着出来的司野立马挡到宛照身前。
虽然经过多维度强化的身体可以抵抗这样的严寒,但也不适宜过长时间地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
司野不由眉头微微拧起。
“不仅仅是气候原因。”宛照从他肩膀后探出头,瞅了瞅,“这里还有很浓郁的诡异气息,在太阳落下前,先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可风声盖过一切,四周皆是白茫茫的雪,没有任何能用来指引的路标。
这时,宛照身后亮起一点暖光。
伴随着几声犬吠,一扇破旧古老的门被吱呀着拉开。
“这地方也太遭罪了……”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响起,“小姑娘、小伙子,快……快进来暖暖。”
是屍坊村的老婆婆。
血月幻境降临,里面的诡异景象将会随着「迷障」领域的稳固逐渐显现。
只能说,王队收容的动作可真快。
土坯房内简陋的壁炉火光很暖,宛照和司野围坐在小方桌旁,看着佝偻着背的老婆婆在卧室的衣柜中翻找。
还有絮絮叨叨的话从里面飘出。
“以前哪遇上过这么极端的天气……专业的设备我老婆子没有,这些棉花的冬衣,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将就着用。”
她从屋里抱出一叠打着补丁的格子花袄,衣领袖口的位置都已经洗到发白,可依然散发着浅淡的青松木的味道。
宛照挑了件裹上。
两手一揣。
年龄+10,保暖+10,诡异侵蚀抗性+10。
——聊胜于无。
这时换上衣服的司野也揣着手和宛照挨在了一条板凳上,花袄穿在他身上,哪哪儿都短了一大截。
“你看。”司野拿手肘撞撞宛照,“这像不像我们老了时候的样子。”
像吗?
宛照默默看向他:“那你审美还怪复古的嘞。”
“……咳。”司野清了清喉咙,暗自转移话题,“老婆婆,你能感知到接下来朝哪个方向走可以碰上人类的聚集地吗?”
老婆婆抬起手臂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生物活动的气息,但我腿脚不便,走不了这么远的路喽……”
在屍坊村喝了杯热茶,宛照和司野便在老婆婆和大黄狗的目送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风雪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雪越大。
白茫茫的,灰蒙蒙的,身上的格子花袄成了目之所视最后的色彩。
“前面影影绰绰的……是人吧?”宛照手掌挡在眉头上,眯着眼睛看。
如果不是「观测」的提示在闪烁,还真容易一无所知地擦肩而过。
“跟上去。”
两人当即加快脚步。
走近些才看清楚是五个背着背包,拄着树枝探路的行人。
他们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脸上都挂满了冰碴,看不出性别和年龄,身体都僵硬地直哆嗦。
“你们也是失乡人?”其中一人嘴里呼出稀薄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