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掌柜翻了翻契书,眼皮狠狠一跳,“文娘子,这条约是不是严了点?万一人家拿的仿品料子一样、针脚也像,我们若辨不清总不能吃亏吧?”
既然这份契书都出来了,那就证明必然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仿品,也必然证明朱雀镖局有了纰漏。
“您放心,等到您铺子里真看到仿品的时候,您就明白为什么我不能让它们进您的门了。若到时候昆山和洛阳卖的是两版货,琼林宴上可是有分说的,旁的店铺咱们管不着,总不能让自己人吃瓜落不是?”
文絮的笑容太经典,都是千年老狐狸,杨掌柜自然明白其中关窍。
他拿过笔,蘸了墨,干脆利落在末尾签了名。
消息从洛阳传回吴县的时候,比预计的还早了五天。
方掌柜托驿站连夜送信,信上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三分,【仿品第一批出货了,无人买账。别说百姓辨不明真伪,即便是分得清,筱娘子的货也非等闲之辈可比。】
筱柠坐在书房里看信,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褶皱。
窗外春色正浓,绯灵在后院追着一只蝴蝶跑,元宝趴在廊下晒太阳,甜橙的炊烟从厨房小院袅袅升起来。
洛阳那边,云缕阁的铺子里,几面大镜子把屋子照得亮堂,方掌柜大气还搁了油灯。
来看书的人把两册放在一块儿,比了比,默默把仿品放下,拿起真品走到柜台前。
第一日卖了五册真品、第二日卖了九册。
再半月之后洛阳来报,真品销量比上个月翻了一番,他店仿品积了二百多册在库房里没人问价,真真是血本无归。
武承嗣坐在盐行的后院,手里捧着一本洛阳织造坊送来的仿制样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真是该死啊。”他怒骂一声,恨不得飞去洛阳给那群没用的东西砍咯。
门口传来掌柜的脚步声,他推门进来,手里又捧着一份新的文书。
武承嗣瞥了一眼他的脸色,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出什么事了?”
掌柜把文书放在桌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苏州府织造署新发了文,说要推行新色考评,各绣坊提交织染色卡供备案。这好像是……裴青衣牵头,由左繁签发的。”
“左繁,想必也上了那条船了。让他们搞,这时候捂嘴和把脑袋送到她们脚底下什么区别?”
武承嗣停顿了一下,冷哼一声,“怪不得能入我表姐青眼,甚至姑母都关注几分,比过年的猪都难按。”
“备马,明天一早,我去趟艾大那边。悄悄养了他,总该出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