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妙珍应一声,两方人向着不同的目的地而去。
“小风,稍后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不想这次的行踪被人知道。”
文絮冲着身后的高壮年轻人说着,“娘子放心,属下定守口如瓶。”
小风是文絮两人有钱之后新买的仆从,小风口舌好、又会武功,便被文絮带来。
若无小风,她本意是借清柚一用,不过清柚是女子,鸳鸯阁那地方这辈子能不去就别去。
去车马行租下一辆舒适的马车,定好五日后归还,直奔嘉善坊鸳鸯阁而去。
嘉善坊依旧是老样子,晚上歌舞升平,白日里连只苍蝇蚊子都懒得飞进去嗡嗡叫。
“小风,去敲门吧。”看着熟悉的院落,文絮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是鸳鸯阁的后院,寻常人鲜少知晓,也是姑娘们寻常学艺的地方。
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瞧着年纪小,文絮也没多为难,只大剌剌跟着小风进门。
这动静显然惊动了院子里的护卫们,文絮索性在院子里挑个顺眼的石凳坐下,等着杨妈妈出现。
这会儿,她应该在补觉。
“谁啊谁啊,大中午找不痛快,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小蹄子……”
杨妈妈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味道,饶是文絮也不由怀念,她厌恶鸳鸯阁,对杨妈妈却总是说不上的别扭。
“妈妈好久不见。”
文絮声音好听,婉约动人,曾也是杨妈妈最为听话的两个姑娘之一。
只看动作,她就知道杨妈妈必定也认出她了。
她戴着帷帽,身形也不复先前那般纤瘦,难为她了。
“我家娘子想与妈妈在无人之地一叙,还请妈妈寻个清静地界儿。”
小风阻断杨妈妈目光,后者怔住片刻,将两个人都带进屋里。
“小风你在门口守着,有动静再进来不迟。”
文絮与小风约定过,这里面碎了点什么瓷器,直接闯进屋子。
“你早就不是鸳鸯阁的人了,平白无故回来做什么?”
要说杨妈妈完全不紧张,那是假话。
花楼一般不喜欢让姑娘赎身,贱籍两个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耻辱,尤其在这个地界儿。
但凡离开的就没人想回来,若真回来,便是得了权势地位想来报仇雪恨。
这样的事儿,又不是从没有过。
“妈妈无须紧张,无非是在江南道做了两回小生意,借着由头回洛阳看看,起了兴致见妈妈一遭。”
文絮不紧不慢喝着茶,自然而然放出在筱心绣谈生意时的架子。
“既来叙叙旧,也想打听些从前老人的近况。”
文絮说得轻巧,可杨妈妈一个字都不信。
眼前人一身绫罗,披的大氅是小鹿皮缀狐狸毛,就连耳环珠链都不是水货。
“娘子有话直说,你想带走什么人,我也是能放的。”
杨妈妈被文絮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弄得忐忑,心里眼里没有半点先前最乖顺姑娘的记忆,渐渐被眼前这有心机手段的娘子取代。
“当初我们四人一同离开,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能处理,总有些不该有的记忆,免得将来你我打打杀杀闹不愉快,此时还是摊开了说最实在,不知妈妈觉得如何?”
文絮笑颜如花,杨妈妈相信眼前这个人绝对做得出来。
“你们当初走得一了百了,这哪里还有你们的东西?”
见杨妈妈嘴硬,文絮不由笑了,“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把鸳鸯阁放在所有人前面。”
“您曾夸过青衣是你使得最顺手的一把刀,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脏活累活他也不是没干过,他的手段您想来还没忘,我来跑一遭只是为着警告妈妈,千万不要自己跳沟里去。”
文絮搬出裴青衣这一座大佛,不管眼前人怎么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若妈妈还有些眼力,就该敲打着所有人忘了我们,一个人影儿一个字儿都别提,妈妈向来擅长这个。”
从鞶囊中取出一张飞钱,“这上头是一百贯钱,够妈妈给姑娘们多添几身名贵衣裳。”
文絮将飞钱往桌面一推,静静等着杨妈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