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
刀光闪过,三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在白雪上,刺目惊心。
原本瘫痪半月、人心涣散的陵县,在这一刀下,瞬间恢复了秩序。玄甲卫如臂使指,迅速接管了城防。
赵琰派出去追查赈灾银两的人也传来了密报。百万两朝廷拨款,经过户部、州府、县衙层层克扣,到陵县时只剩下了不到十万两。
城中心的街道上,搭建起了一座简易的医馆。数十口大锅一字排开,深褐色的药汁咕噜咕噜冒着泡,浓苦味飘出半条街。
沈知意换了身石青色的公子袍,长发用玉冠束起,腰间系玉石腰带,纤纤细腰。她本就生得白,眉画得浓了点,这么一打扮,活脱脱一个清俊少年郎。
“主子,您这要穿成这样?”流云一边帮她更衣,一边忍不住笑,“别说,还真像一位贵公子。”
沈知意拍了拍衣摆,"我一个女子,整日在隔离营和医馆里进进出出,多有不便。扮成男子,行事方便,也少些闲言碎语。"
听说京城增派了人手,张太医带着几位医官来到城中心的医馆,看见意味清俊少年立于药炉之间,袖摆挽至肘弯,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正专注地调试着药方。
"这位是?" 张太医看见眼前这位面生的少年,愣了愣。
流云一本正经回话:"这是我家公子,姓沈,特意从京城赶来帮忙的。"
沈知意转过身,冲张太医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偏低,装出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张太医。"
"沈公子客气了。"张太医连忙回礼,可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公子模样也才十六七,身子骨看着弱了点,这疫区凶险,也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不多时,赵琰走进来,玄甲上还沾着点雪,他目光扫过来,在沈知意脸上顿了半秒,谁也没发现他眼底的笑。
沈知意挺了挺胸,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礼,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草民见过世子爷。”
那眼神清亮,仿佛在说:认出我了吗?认不出来你就是傻子。
赵琰盯着她看了两秒,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然后只“嗯” 了一声后什么都没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便移开了,继续往前走,“张太医,疫情如何?”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她竟有些拿不准了。
赵琰是来巡查的。张太医跟在身旁细细禀报,眉头越皱越紧。太医院的方子用了数日,死者从每日数十人涨到每日上百人,再这么下去,不出十日,陵县就成了一座死城。
"就没有别的法子?" 他冷声问。
张太医冷汗涔涔:“回世子,这疫病邪得很,方子用了七八种,死的人越来越多,老臣…… 老臣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张太医擦着汗,腿都软了。
"世子,我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清俊的沈公子上前一步,对着赵琰微微躬身。
"你?" 赵琰看向他,"你有法子?"
"我方才查看过几名死者,发现他们肘膝处都有特征性黑斑,色黑如墨。" 沈知意抬起头,目光清亮,"我曾在一本医书中看到这样烈性疫病,寻常清热的方子自然没用。草民家中有古方,或可一试。"
"好,若你能拟出对症药方,本世子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贻误时机,该当何罪,你自己清楚。"
沈知意微微挑眉,不闪不避:“世子这话说的,好像笃定了我会贻误时机似的。”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如世子跟我打个赌?若我三日之内拟出药方,草民求世子答应我一件事。若拟不出,任凭世子处置。”
“什么事?”
“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沈知意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世子敢赌吗?”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太医腿都软了,拼命给沈知意使眼色。这沈公子是疯了吗?太医院这么多大夫都没办法,他一个毛头小子敢说能治?还敢跟世子打赌?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位世子是什么人?
赵琰看了她许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
然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好。本世子等着。”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侧过头,目光扫过她束发的玉冠,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沈公子这身衣裳,挺别致。”
说完,大步离去。
沈知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果然认出来了!
可这人偏偏不当面戳穿她,还故意丢下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让她一个人琢磨。这人,蔫儿坏。
“没事。” 沈知意磨了磨牙,转身去翻药箱,“张太医,我们来看看方子。”
风卷着药苦味飘得很远,赵琰走在街道上,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家世子妃,穿男装还挺好看。
就是腰太细了,得回京后养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