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就探向她的裙摆。
沈知意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他的手,指尖都在发颤:“不、不用了!流露已经涂过药了。”
他的手顿在离她裙带寸许的地方,停住了。烛光摇曳,银面具后的目光晦暗不明,盯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微微发颤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知意心里也打鼓。上回他主动提出要给她涂药,她拿话怼回去了;方才他步步紧逼,她也咬着牙一句不让。现在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倒像是把之前攒下的那点气势全输回去了。
她正懊恼着,赵琰却缓缓收回手,指尖并未离开,而是隔着裙料,掌心轻轻覆在了她方才喊疼的地方。掌心温热,一点点化开她紧绷的皮肉。
沈知意将脸埋进柔软的狐皮里,心跳如擂鼓。
他开始用掌心替她轻轻揉着伤处。力道不重,动作和缓,一圈一圈。即便隔着几层衣料,那温热的掌心擦过她后腰柔韧的曲线时,依旧惹得她浑身一阵细密的轻颤。
暧昧在静谧里疯长,缠得人喘不过气。
沈知意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方才还在门口跟他嘴硬,现在却趴在榻上任由他揉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闷闷地开口:“爷这手法,果然娴熟。”
后腰上的手掌停了一瞬。
“不是跟你说过,”赵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我习武多年,跌打损伤见得多了。”
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爷给多少人揉过?”
话一出口,她就肠子都悔青了。这句话问得太直白了,酸味藏都藏不住。
赵琰的手彻底停了。
他低头看着沈知意,她还是把脸埋在狐皮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尖和半截粉粉的脖颈,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把头埋进洞里的狐狸。
“世子妃这是在查我旧账?”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笑意。
“没有,”沈知意的声音从狐皮里传出来,闷声闷气的,理不直气不壮,“妾身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那本世子也随口一答,”他掌心重新动起来,语气却郑重了许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没有。你是第一个。”
沈知意不说话了。她把脸往狐皮里埋得更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沈知意。”
“……嗯。”
“你方才在门口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牙口好不好,什么趁热吃,”赵琰俯下身,几乎贴在她耳边说:“怎么现在哑巴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脸从狐皮里抬起来,侧过头瞪他。她眼睛里还带着方才疼出的水光,眼尾红红的,这一瞪毫无杀伤力,反而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狐狸。
“因为妾身发现,”她一字一顿,气鼓鼓地说,“说再多,最后趴在这儿挨揉的也是妾身。横竖都吃亏,不如省点力气。”
赵琰看着她泛红的眼尾。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侧躺在榻上仰着脸。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跃,将他的银面具映得忽明忽暗,也将她脸上那层薄红照得无处遁形。
他忽然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省力气?本世子看你精神得很。”
沈知意“嘶”了一声,捂住额头,正要开口反击,就听赵琰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缓,像是随口提起似的,语气淡得很:
“南风馆那日,是和方云景、林清几人商议政事。东宫的人盯得紧,寻常酒楼茶馆都不安全,反倒是南风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沈知意眉间微蹙,把脸往狐皮里埋了埋,带着点不自知的别扭:“我没多想。”
他是靖南王世子,便是去南风馆寻乐也是寻常事。从未听说男子成亲后会摒弃自己曾经的喜好去讨好新妇,更何况是他——赵琰。
她将眼睛阖上,若去的是风月楼那样的地方,才更该叫人多想不是?
话刚说完,后腰揉着伤的手忽然微微一顿,力道稍微重了些,惹得她一声轻哼。
“是吗?” 他的声音里裹着点无奈,腕间她绣的玄色护腕滑下来一点,银线红梅映着烛火,暖融融的,“没多想,那世子妃就没什么想问的?”
他的声音不高,裹着炭火的暖意,沉沉地落在她耳廓,像在诱哄。
沈知意依然紧闭着眼,将脸往柔软的狐皮里又深埋了些,几乎要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去。
她当然想问。
想问他,那日南风馆里,除了方云景和林清,可还有旁人?
想问他,他与林清之间,可还有其他牵扯?
更想问他,为何要特意留一张字条,专程同她解释。
可这些话像被鱼刺卡在喉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以什么资格去问呢?
她只需他许诺自己世子妃这个身份应有的尊荣和庇护,至于旁的,沈知意告诉自己不可贪求,不可越矩。
于是她咬着唇,声音依旧从狐皮里闷闷地传出来,有着显而易见的执拗:
“没什么想问的。”
书房忽然静了下来。
烛火噼啪响,窗外风卷着梅香飘进来,混着桂花糕的香,甜里带着点涩。
赵琰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眸色沉了沉,指尖动了动,想摸摸她的发顶,最后还是收了回来。他没再追问,重新放轻了力道,继续替她揉着后腰的瘀伤。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无妨,以后慢慢就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