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丈夫出了问题,但当初原主和丈夫结婚,是酒店当时的领导介绍的,如今也和丈夫划清了界限。
加之原主性格好,家里还有七个孩子要养,有时候还会帮衬婆婆,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所以酒店里的同事对着她一向都是能帮就帮的。
尤其是食堂的孙姐,她家里条件好,丈夫儿女都是军人,食堂油水大,她自己不需要,于是便常帮助于慧泽这样家里拮据的同事。
酒店领导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曾经有位领导新上任,和孙姐谈过一次,说这些食物按规定是应该倒掉的,孙姐这样不符合规定。然后他劈头盖脸被孙姐骂了一顿,说他不体恤困难员工,浪费粮食。
其实从工资上,于慧泽的收入其实不低的。他们酒店是涉外酒店,工作本就比国营饭店之类的工资高,她的工资一个月有五十五元,加上外事补助,岗位津贴,福利补助,一个月下来能有个七十多。
她还是烈属,有定期抚恤金。
其实只看收入,是不少的。但是现在买东西是和票证挂钩的,若是只有钱没有票,就得去黑市买。商品一旦进入了黑市,价格就要翻倍了。
进了食堂,于慧泽和食堂的同事们打着招呼。
孙姐一边帮她打饭,把饭菜给她压的实实的,一边和她聊着天:“小慧,你真不打算再找了?只要你愿意再找,姐立刻帮你寻摸。”
于慧泽自然是不会结婚的,但同事的好意她当然也不能直接拒绝。而且也不能让别人误会自己对前夫旧情难忘。
于是她故作苦涩的看向孙姐,说:“姐,实话和你说,不是我不愿意找,而是我这样的,能找到个什么的。我都这个年纪了,找的人肯定和我差不多。
我离过婚,人家头婚的也不找我啊。若是找个二婚的,我这边七个孩子,他那边再带几个,这养的过来吗?孩子们这么多,混在一起,怕是每天闲的没事光打架了。”
于慧泽说的也是实际存在的问题。
于慧泽自嘲一笑:“姐,人家带一个两个孩子,是带着拖油瓶,我这带七个孩子,都不是拖油瓶了,而是拖着一串儿油瓶,哪个好人家愿意娶我呀。”
孙姐立刻说:“不行,小慧你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从你十六岁刚上班还没结婚时候,姐就和你相处了,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就是被你那前夫连累了。”
说着她给于慧泽打气:“现在你身边跟着七个孩子,确实负担重,但是再过个三五年,前头四个都满十八岁了,你的义务也尽到了,到时候给他们找个工作,也算你这个当妈的尽心,之后你就该好好过你的日子了。”
她拉着于慧泽的说:“小慧呀,不能因为孩子把自己耽误了。”
于慧泽知道,孙姐说出这番话完全是为了原主考虑。
原主离婚,丈夫指望不上,她一个电梯工,能让女儿不下乡插队还是能给儿子解决工作?至于结婚花销什么的,更是负担不起。
家庭就是这样的家庭,但凡是有良心的孩子,都会想着自己去拼一拼,而不是逼着母亲帮助自己,贴补自己。
而这样家里无法提供助力的孩子,即便他们结婚成家了,家里负担也重,原主这位母亲不管去哪个孩子家里,其实都是一种拖累。最好的情况还是自己找个人嫁了。
这并非是什么自私,只是能力有限,实在没有办法。
不过于慧泽想得开,她现在有工作有工资有单位分到的房子。她呢,帮原主把大点的几个孩子照顾到恢复高考,剩下的照顾到满十八岁,就撒手不管了。
毕竟她可不是这些孩子的亲妈,只尽到人道主义就足够了。
当然,她也不需要这些孩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她只盼着过个十几年,自己这市中心小破房子一拆迁,分个单元楼,领个退休金,开开心心过自己的退休生活。
争取活到二零二六年,活到八十八岁。
孙姐给于慧泽打了满满两饭盒的饭,不是孙姐不给她打更多,实在是食堂规定一人只能拿两个饭盒。孙姐已经很照顾于慧泽了,于慧泽也不能让孙姐难做啊。
从食堂打了饭,于慧泽从酒店后门出去,顺便换回了自己的布鞋。
然后,再从酒店后门绕到酒店前门那条路上,步行回家。
今儿这工作虽说简单,但是真挺累的。整整八个小时的时间,除了上厕所之外,于慧泽一直都站着。电梯里甚至没有放一张可以坐的椅子。
于慧泽哪里有过这么长时间的站立啊,哪怕中间她也有偷懒靠在电梯上,但依旧累的不行。
而这还是原主身体已经很习惯站立了,若是于慧泽自己的身体,怕是更难承受。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结果没走几步,听见有人喊:“Waitress,Wait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