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温情被一通电话打断。
女孩的哭腔从电话里扑面而来,听的人心碎——
“你在哪里?”
“知道了,等我。”
习颂在三言两语里挂了电话,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就走了,电话里的人是乐园,似乎是腿受伤了,被送到了医院。
奶奶还在家等他们回去,闻栩就得留下,目送习颂离开。
认识的半年里,习颂从不会多说他的身世,闻栩也做到了沉默原则,之所以不提,是她以为自身的教养能给习颂一份踏实的尊重。
现在尊重是有了,闻栩却好奇了起来,或者说,比起好奇,更多的是在意,却也只能到在意。
因为就算再想知道,闻栩也不会强迫习颂违背自己意愿去解决她的好奇。
这事儿最后就随着抛弃的垃圾似的放飞到一无所知,却让她念念不忘了很久很久。
之后,在一场综艺通告里,一个女生npc不小心将心爱的洋娃娃扔进了泥潭里,闯关要求是重新为女孩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洋娃娃,参与的嘉宾争先恐后的跑去了附近的商店去兑换相同的娃娃,只有闻栩在大众瞠目结舌中踩进了泥潭,捡回了那个被泥土弄脏的洋娃娃。
为此,上了一段时间的小热搜,步洄游就事论事,说她没必要博人眼球到这种地步。
闻栩装傻充愣地点了点头,目光却空荡荡地飘向窗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该落在何处。
步洄游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又狠狠砸了三下——那节奏里裹着的早已不是不耐,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烦躁。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目光如针,死死钉在闻栩脸上:“我在这儿跟你掏心掏肺地吐了大半天苦水,你倒好,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进?”
闻栩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眸光里一丝温度也无,唇边却勾着凉薄的笑意,连敷衍都敷衍得理直气壮:“是啊。”
“你个没良心的。”步洄游咬碎后槽牙,攥着杯子的指节泛了白。
“你才知道啊。”
闻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尾扫过他的那一眼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心思。
她不想再坐下去,拎起包就往门口走——今天本就是被步洄游硬拖来这家新开的餐厅,跟老板合了影,满桌子的菜动了几筷子就搁下了,耳朵里灌满的全是他抱怨私生饭打爆电话的牢骚。
“有空在这儿发牢骚,”她背对着他,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不如管好你那些莺莺燕燕。”
步洄游猛地站起来,长腿一跨便截住她的去路,手掌扣住她肩头将她硬生生扳回来:“怎么了?她们找你了?”
那一瞬,他眼底的紧张货真价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她外套的布料,从头到脚地打量。
这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回。
步洄游是什么人?
从前浪荡惯了,招惹过的女孩能从街头排到巷尾,连累闻栩被人堵着骂是家常便饭。
最近私生闹得凶,他怕再有什么闪失。
闻栩却不领这个情。
“啪”地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手背立刻浮起浅红。
她索性站定了,仗着包厢门还关着,把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砸出来:“我们订婚的消息,就是她们卖出去的。步洄游,你能不能好好安抚她们,别再给我惹这些——”
“麻烦?”
他截断她的话,嘴角竟扯出一个无所谓地笑来,“不必要麻烦?”
确认她完好无损后,他那点紧张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不在乎的轻慢。
他歪着头看她,像在欣赏一只炸了毛的猫:“消息卖了就卖了,反正是事实,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倒是你,闻栩——”
他往前逼了一步,影子笼下来将她整个人罩住,目光里第一次带了锋利的探询:“当初答应订婚的时候,你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呢?你在别扭什么?”
闻栩:“……”
包厢里静得骇人,隔音墙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只余下两人之间那点稀薄的空气被彼此的呼吸灼烫。闻栩被钉在原地,腿像灌了铅,耳膜里鼓噪的全是自己仓皇的心跳声,那声音在步洄游咄咄逼人的目光里被无限放大,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没给她退路。手腕被一把攥住,力道狠得她皱眉,整个人被他拽到身前,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颌。
他低下头,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你是不是后悔了?vibby,你是不是看清楚了什么,就打算背叛我了?”
闻栩闭了闭眼,睫毛颤得厉害,再睁开时,那里面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步洄游,”
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碎掉,“我可以后悔吗?”
他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我不想打赌了。”
闻栩迟疑着,双唇轻微发抖,却还是把话吐了出来,“我当真了。”
“什么意思?”
“我和习颂……”
“你又失心疯了是不是?”
步洄游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眼底翻涌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慌乱还有无措。